安城的南湖路上,新開了一家西餐廳,叫左岸西餐廳。顧先生的車子停在左岸西餐廳門口。
大廳里修了小橋流水,房間里回蕩著優美的鋼琴曲。穿著制服的侍者彬彬有禮,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顧先生和李老師上了二樓。
兩人坐定,點了牛排和紅酒,要了兩個素菜。
李老師啜了一口紅酒,才惆悵地把之前的事情,跟顧先生說:“這次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有人硬要在里面挑骨頭,那肯定能挑出來。”
顧先生拿起酒,幫李老師斟酒:“這件事誰受益最大?”
李老師看著杯子里的紅酒,想起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劉主任:“當然是姓劉的,他到了廣告部之后,把我定的所有規矩都推了,他重新定了規矩。
“下面的廣告員怨聲載道,因為他把大客戶都攥到自已手里,給了一定的優惠,還有人跟我說,他私底下做了很多交易——”
顧先生抬眼注視著李老師:“你想怎么辦?”
李老師搖搖頭:“我厭倦了勾心斗角——”
顧先生端起酒杯,跟李老師碰杯。“可你肯定也不甘心。”
李老師近視鏡后面的一雙眼睛,有憂慮,有苦悶。“可不是嘛,尤其被調查了這么長時間,我更不甘心。”
顧先生聲音沉穩,目光如電。“那不如放手一搏,做好了,重返廣告部,做不好,大不了還在記者部。”
李老師用刀子切割著盤子里的牛排:“我也有過這種想法,可不想這么做,但今天跟你一說,腦子里的思路好像打開了——”
顧先生笑了:“你剛才說那個人貪,想抓到他的小辮子應該不難,不過,要做得隱秘點,李老師,你心太軟,開弓沒有回頭箭,要是想做,就不能手軟,不能讓他有翻盤的機會……”
李老師抬眼看向顧先生,顧先生的臉上都是笑容,但眼神里滿是殺機。
李老師點點頭:“他要是當初這么想,我就沒有機會回到報社,既然他讓我回來,我就得送他走!”
包房外面的鋼琴曲停了,但隔一會兒,一首《秋日私語》在大廳里回蕩……
靜安晚上下班,把冬兒接回家,吃完晚飯,娘倆出去散步,直接去醫院看看李宏偉。
沒想到,她看到李宏偉的病床前,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
靜安覺那女人有點熟悉。
火鍋城的領班林紅,來醫院看望李宏偉。
林紅跟李宏偉接觸了幾次,覺得李宏偉是搞工程的,有錢,有前途,人又善良,就有意跟李宏偉走近一些。
兩人單獨約過,在外面吃過飯。但還沒有進一步的發展。
得知李宏偉受傷住院,林紅熬了雞湯,到醫院看望他。
靜安見病房里有個年輕的女人,跟李宏偉眉來眼去,猜測是小哥的女朋友。她聊了兩句,得知小哥的傷恢復得不錯,就領著冬兒準備走。
李宏偉讓靜安下次來看他,給他拿兩本書,在醫院住著,實在是無聊。
靜安和冬兒走到醫院大門口,看到李嬸拎著兩個飯盒走來:“李嬸,你來看宏偉?”
李嬸看到冬兒,熱情地把冬兒摟在懷里,打開飯盒,讓冬兒和靜安吃餃子。“我今天包餃子,忙乎完了,才給宏偉送飯。”
盛情難卻,靜安嘗了一個餃子,冬兒吃了兩個,娘倆趕緊走了,要不然,李嬸非要靜安拿走一盒餃子不可。
李嬸提著兩盒餃子來到李宏偉的病房,一眼看到病床旁坐著林紅,她心里不舒服。
林紅都已經到了坐在宏偉的病床上的地步?那宏偉怎么沒把處對象的事情跟我說呢?現在的女人都這么隨便嗎?
做母親的,心里總是給自已加戲。兒子要是沒有女朋友,母親比誰都著急。兒子要是有了女朋友,母親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總覺得女朋友配不上兒子。
林紅在火鍋城做領班的,什么人沒見過,看到李嬸的表情,猜到三分,她趕緊站起來,客氣地跟李嬸打招呼。
李宏偉向母親介紹林紅:“她是火鍋城的領班。”
李嬸表面應付著,心里說,啥領班啊,不就是飯店服務員嗎?飯店的服務員接觸男人太多,看她臉上的表情,閱人無數的樣子,李嬸心里不痛快。
她跟李宏偉說了半天話,李宏偉已經開始吃餃子,林紅還是不走。李嬸想跟自已的兒子說兩句體已話,林紅不走,她不能說。
這個女人,看不出眉眼高低?人家媽媽來了,你還不走?
林紅越貼乎李宏偉,李嬸越覺得她不配。
這時候,門外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看到李宏偉病床前有兩個人,就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每個病床只能有一個陪護的,其他人都走吧,病房里要保持安靜!”
李嬸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林紅竟然還沒有走。
林紅今天有話想跟李宏偉說,她心里也埋怨李嬸,咋還不走呢,這不是當你兒子的電燈泡嗎?
這時候,小護士手里端著醫藥托盤走了過來,伸手扒拉林紅一下:“你來挺長時間了吧?病床前不能有這么多人!”
林紅抬頭看了李宏偉一眼,李宏偉沒有挽留她,她只好失望地走了。
小護士給李宏偉又打了一針吊瓶。
李嬸低聲地抱怨:“宏偉呀,你交的什么女人,看不出眉眼高低,我都這么膈應她,她還不走。”
李宏偉笑了:“媽,餃子挺好吃,就是葷油放的多,有點凝了——”
李嬸為難:“那咋整啊?這醫院也不是咱家,上哪兒給你熱餃子?”
小護士伸手過來:“飯盒給我吧,我幫你熱——”
李嬸感激地說。“哎呀,那可太感謝你,上哪兒熱餃子?我幫你送過去。”
小護士接過飯盒,笑著說:“你等著吧,三五分鐘就給你送過來,要是沒送過來,就是我吃了。”
小護士愛開玩笑,轉身走了。她穿著潔白的護士服,腰很細。笑容很甜美。
等小護士走出去帶上門,李嬸低聲地說:“宏偉,你看看人家小護士,多有眼力見,這樣的人給你做媳婦,媽看著也順眼——”
李宏偉拿自已的母親沒招兒。“媽呀,你小點聲行不行?人家護士聽見多抹不開呀?不得生咱的氣嗎?”
自從小飛走了,田小雨也去了廣州之后,李嬸開始馬不停蹄地給李宏偉介紹對象。
當媽的不著急,誰著急啊?可是,她給李宏偉介紹了好幾個對象,都沒成。
人家姑娘都相中李宏偉,可李宏偉都不滿意。
后來,靜安離婚之后,李嬸又想到了靜安。李宏偉也沒有吭聲。
李嬸就琢磨,自已的兒子到底能看上啥樣的?沒想到,看上個服務員。
剛才聽林紅說話,也是離婚的,還帶個兒子。
看看,這不是跟靜安一樣嘛,帶個拖油瓶。
李嬸對林紅一點滿意的都沒有。她叮囑李宏偉:“兒子呀,你現在生意做大了,手里也有錢,還有房子,找啥樣的大姑娘找不著?
“憑啥找個二婚的還帶拖油瓶?你要是找靜安,我沒說的,畢竟靜安知根知底,你們也有情義。
“可你找這個玩意是啥呀?我不同意!你要是敢把她娶回來,你就別進我的家門!”
李宏偉只是笑,敷衍老媽。他抬起手腕子,給李嬸看。“媽,我打針呢,你下樓給我買點水,我渴了——”
李嬸也拿自已的兒子沒辦法,起身出門。正碰到剛才的小護士一臉甜蜜的笑,把飯盒遞過來。“嬸,餃子熱乎了。”
李嬸接過飯盒,真是熱的。感激地說:“閨女,你可真有辦法,咋就熱了呢?”
小護士小聲地說:“你別管了,肯定是干凈的,加熱的,去給你兒子送去,再不吃飯天都黑了。”
李嬸打開飯盒,要小護士吃餃子。小護士笑著直搖頭。“嬸子,我不吃,我還得查房去——”
李嬸吃驚地看著小護士:“你們晚上不下班?熬一宿?”
“我是夜班——”小護士走了。
李嬸端著飯盒,看著小護士擰搭著細腰,對這姑娘比較滿意。
看看人家小護士,工作多好啊?普通人當不上護士,都得是醫專畢業的,有文化的人。
人家還總是笑容滿面,這姑娘,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