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帶著女兒回家。
路上,靜安推著自行車,女兒默默地走在她身邊。
靜安說:“冬兒,你生媽媽氣了?”
冬兒聲音哽咽著。“沒有,我生爸爸氣。”
靜安嘆口氣。“冬兒,媽媽現在管束你,不讓你跟你爸爸多接觸,是為了你好,希望你養成一些好習慣。我也不想你奶奶罵我的那些話,影響你的心情——”
真是難辦呢。不讓女兒見她爸爸,冬兒心里會抱怨靜安。
可是,讓女兒和她爸爸奶奶見面,麻煩就多。
很多年后,冬兒有一天和靜安說:“媽,你跟我說,是我爸有了小茹,他才打你,你們才離婚的。可我爸和奶奶又說,是你外面有男人,你才要離婚的。”
靜安平靜地問了一句:“那你相信誰?”
冬兒沒有說話。
靜安的內心無法平靜。這么多年過去了,依然如此。
在孩子的心目中,她不知道媽媽說的是真的,還是爸爸奶奶說的是真的。
靜安問了冬兒一句:“那你這么多年,跟誰在一起生活?誰照顧你的飲食起居?誰送你上學?誰給你交學費?誰陪伴你減肥?誰把你的畫投稿參加比賽?”
冬兒說:“是媽媽——”
靜安無論怎么解釋,孩子的心里都有兩個答案。孩子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靜安就想,將來有一天,她會寫一本回憶錄,把過去那段歲月,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可是,有時候又一想,寫下來又能怎么樣?
寫下來的東西就沒有假的嗎?
靜安也漸漸地釋懷。真的假的,又能怎么樣?活在別人的眼睛里,你就永遠不快樂。
他人即地獄。
九光沒有補上五年來的撫養費,他只給靜安拿來一千塊錢。
“以后每個月,我都給冬兒撫養費,以前那些,將來我掙到錢,就補給你。”
只能如此,靜安也沒心思總去找九光打架。
她想好了,到月九光不給冬兒撫養費,她就到九光的工程公司去要。
反正,九光現在和曹寶慶蓋樓呢,蓋的就是段經理市賓館旁邊的樓。這回要撫養費還方便。
靜安準備齊整,準備買火車票,她這才決定跟孫經理請假。
這天早晨上班,分完房子,大家都去推布草車開始干活。
靜安看到客房服務員都走了,她就跟孫經理說:“孫經理,我要請一周假,從明天開始請假。”
孫經理抬起眼睛翻了靜安一眼:“啥事啊,你請假?現在旁邊的工程已經動工,住宿的客人這么多,客房服務員都忙不過來,你還請假?”
靜安說:“我要帶女兒去旅行,這是老師給我女兒留的作業,我明天就不來了,請一周假。”
孫經理氣笑了:“要是老人生病,你請假還有情可原,你原來是要帶著孩子出門去玩,能給你假嗎?我這行不通!”
靜安也打算說謊,說老媽病了,她要在家里照顧老媽。
但她沒有說。這么多年的經驗,她撒謊的時候,絕對不能說有病。
撒謊的話,有時候會成真的。
她也想過,說自已婆婆病了,需要她照顧。
但她還是沒有狠下心說這句話。萬一九光媽真病呢?
靜安還是太善良,說了實話。
孫經理不給靜安假。靜安就只能找段經理請假。
上午收拾完臟房,中午吃完飯,快到兩點了,靜安正收拾在住房,段經理正好從電梯里出來,靜安就跟了過去。
“段經理,我跟您請一周的假。”
段經理眉頭蹙了起來:“現在正忙的時候,不能給你假,再說,你有多大的事情?不就是帶著孩子出門玩嗎?在哪兒不是玩,非得去外面玩?”
孫經理已經跟段經理說過這件事。
靜安直截了當地說:“我已經答應我閨女,您給我一周假,一周后我就來上班。”
段經理開門走進辦公室,往床上一坐,從靜安的兩條腿上往上打量靜安。
靜安被段經理看得不舒服,有種被他的眼睛那什么的感覺。
但這話又說不出來。
段經理說:“前些天跟曹寶慶聊起來,說你和周九光早就離婚了,后來又結婚,又離婚,你結了幾次婚?”
靜安覺得段經理的話里,有不尊重她的口氣。
靜安直視著段經理:“我結婚離婚,是我自已的事情,跟我的工作無關。我請假一周,您就給我假吧——”
段經理說:“坐下陪我聊一會兒——”
段經理的眼睛是往他旁邊的床上看了一眼,示意靜安坐在床上。
靜安不能坐在床上,她覺得今天的段經理有點異常。
是他喝醉酒的緣故嗎?
靜安沒有坐,她就站著:“段經理,我已經答應女兒,我不想做一個言而無信的媽媽,我就請假一周,以后周日我也可以上班,把這七天補回去。”
段經理沒有回答靜安的話:“你站的離我那么遠干啥?你過來——”
靜安心里怦怦跳,有不好的預感,她連忙說:“我還有活兒沒干完,我先走,您休息吧。”
下午干活的時候,靜安的心臟還是怦怦地跳。
這種事情以前不是沒經歷過,只是,她絕沒想到段經理會說這樣的話。
二平知道之后,笑著對靜安說:“段經理看上你了,你不應該高興嗎?趁機榨干他,他可挺有錢呢!”
靜安苦笑:“你可拉倒吧,段經理是個人尖子,六哥和小哥都怵他,我敢跟他嘚瑟?
“再說了,他想找女人,啥樣的找不到?為啥跟我嘚瑟?就是玩玩而已,玩完之后,他會跑到九光那里顯擺,到處吹牛,這種男人,我見得多了!”
請假不順利,靜安有點犯難。咋辦呢?要是她就這么領著冬兒出去玩,萬一段經理扣下她的工資?
那這段日子的工作,豈不是白干了。靜安琢磨想個什么辦法請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