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往315走,走到門口,聽到房間里說話聲。
只聽李穎說:“傻啦吧唧的,跟二百五似的,跟她搭伙干活,倒了血霉!”
又傳來吳曉玲的聲音:“萍姐,那明天別派她跟著我了,我聽孫經理說,明天還會來一個服務員,明天把新來的實習生派給我吧——”
靜安站在門口,進不是,退不是。
但最后,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她看到桌子上有一些蘋果核,還有桔子皮,但沒有香蕉皮。
那一兜香蕉,李穎自已獨吞了。
姜萍看到靜安,就熱情地招呼靜安吃水果。
靜安沒有吃,她坐到沙發上休息。
下午,她還要跟著李穎,怎么也要把下午撐下去。
吃完飯,大家回到315聊天,休息,看電視。那個薄屏的掛在墻上的東西,真的是電視。
電視現在都這么薄。
靜安父母家里的電視,還是大后座那種電視,一個人都抬不動,幾十斤重。
據說,現在電腦都有筆記本電腦,拎著就走,不用插電。科技發展的太快。
下午做房,靜安又被李穎呲噠好幾遍。靜安忍耐著,這是做客房服務員的第二天,還有五天。
晚上,眾人去樓上洗澡,靜安也跟著大家一起去。
李穎先洗完澡,她從包里掏出小鏡子開始描眉,刷眼睫毛。
靜安換好衣服,騎著自行車回家。
她先到母親的商店,拿了大中小三個顏色的盆子。給了母親錢。母親不要,靜安也給。
在錢上,她不占父母一分便宜。
靜安又去食雜店,給冬兒買了牙具。騎著車子去了九光的樓。
想起以前,她來九光這里接冬兒,遇到侯東來。那時候,她和侯東來剛認識。
現在,兩人已經離婚。
時間可真快呀。侯東來這個房子已經賣掉。
來到九光樓門外,聽到門里笑語喧嘩,還不時傳來冬兒的笑聲。
冬兒的笑聲,聽著真舒服,仿佛滿世界的花都開了,草都長了出來,鳥兒飛來飛去,春暖花開……
敲敲門,房間里傳來冬兒的聲音:“肯定是我媽媽來了。”
母女倆心有靈犀。
門開了,冬兒站在門口,高興地一把抱住靜安:“媽媽,我都想你了。”
靜安笑著說:“那跟我回家吧?”
冬兒的笑臉一下子少了很多笑,她說:“爸爸說,我還能住幾天,說你答應了。”
靜安不忍心跟冬兒開玩笑。“你在爸爸這里過完二月二,第二天就不能來了,以后還是每個周日,來你爸爸這里。”
冬兒用力地點點頭,她抱住靜安的腰,撒嬌地說:“媽媽你真好。”
房間里,九光媽和周杰也走出來。周英在廚房做飯。
她們邀請靜安進屋吃飯,靜安婉拒。她把盆子和牙具交給冬兒,叮囑冬兒哪個是洗臉的,哪個是洗腳的——
再三地叮囑,又讓冬兒重復了一遍,她才放心地離開。
靜安去的時候,九光沒在家。
等靜安下樓,在樓梯上看到九光。九光身后跟著他老舅。
老舅看到靜安,笑著說:“吃完飯再走吧。”
靜安干脆地說:“我還有事,老舅您先進屋吧,我跟九光說兩句話。”
老舅開了一句玩笑,上樓去了。
九光好像喝了酒,兩個顴骨都紅了,眼睛也有點紅。
九光眼睛懶洋洋地打量靜安的身體:“跟我說啥?”
靜安沒搭理他:“抽煙說粗話,不要當著冬兒的面,喝酒也別喝醉,別嚇壞冬兒。”
九光伸手要摸靜安的臉,靜安一把推開他。
靜安往樓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九光說:“過了二月二,第二天我去接冬兒,以后,還是每個周日,冬兒跟你一天。”
九光賴唧唧地說:“太少了,應該一周我三天,你四天。”
靜安淡淡地說:“你要是認為不公平,你起訴我,咱們打官司!要不就按這個來。”
靜安往樓下走,九光嘟嘟囔囔,不知道抱怨什么。
除非靜安放棄冬兒,或者她領冬兒遠走高飛,讓九光一輩子找不到。否則,靜安的一生,擺脫不了九光。
靜安也想,即使擺脫了九光,也還會有其他爛人。
日子就這么過吧,能跟九光離婚,已經是勝利,能奪回冬兒的撫養權,是更大的勝利。
其他方面,為了冬兒,慢慢磨吧,這就是生活。
晚上,靜安買了半只烤雞,去二平的樓上。
樓下已經關燈,落下卷簾門。靜安從后樓走了上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樓里嗚嗷喊叫的,是麗麗和二平吵架。
麗麗已經是少女,長得亭亭玉立。又因為老早就在服裝店幫忙,她很成熟。
靜安一進門,母女兩人都不吵了。
麗麗從樓梯走了下去,去了一樓。
二平氣呼呼地跟靜安抱怨:“這個小犢子,偷用我的化妝品,還穿我的高跟鞋,把我的吊帶睡裙也穿上。那是絲綢的,她的指甲都把我的裙子刮壞了!”
靜安笑了:“你閨女長大了,咱們這個年齡的時候,不是也偷摸地翻老媽的衣柜,試穿老媽的衣服嗎?”
二平到廚房拌涼菜,情緒總算是緩過來。
靜安沒看到老羅。
二平說:“老羅兒子還沒開學呢,等過了二月二,老羅兒子才能去上學,他才能回來,他是把兒子當祖宗的人。”
靜安把烤雞肉撕得細細的,讓二平拌點黃瓜絲好吃。
她留下一個雞腿,拿著雞腿,順著樓梯走到一樓。
聽到低低的啜泣聲,是麗麗哭了。
孩子大了,做母親的跟孩子說話,要保護孩子的自尊心。
靜安小聲地說:“麗麗,是小姨,小姨給你送個雞腿,行嗎?”
過了一會兒,聽到麗麗哽咽著說:“小姨——”
靜安走了過去。一樓沒有開燈,麗麗蜷縮在沙發里,在哭。
靜安輕聲地哄著:“別哭了,你媽脾氣就那樣,發完脾氣,她自已就忘了。”
麗麗不說話,還是默默地哭泣。
靜安坐在麗麗身邊,輕輕地撫摸麗麗的肩膀。
她在想,冬兒會不會在某個時刻,也不需要她,而是需要別人的安慰呢。
麗麗哭了一會兒,好一些了,才小聲地說:“小姨,我媽把掙的錢都給我姥姥和我老舅了,我要買一套裙子,她也不給我買——”
麗麗說著,又傷心地哭了。
這個二平啊,怎么會把錢都給別人,自已的女兒買件新裙子,她反倒不答應呢?
靜安說:“等會吃飯,小姨替你訓你媽媽,別哭了,上樓吃飯吧。”
麗麗搖頭,說什么也不上樓。
靜安把雞腿給麗麗留下。
回到樓上,二平問靜安:“她還在樓下?還哭呢?”
靜安擺手,讓二平小點聲:“女兒大了,心思重了,你說話要注意點,不能傷了閨女的自尊心。”
二平提高了聲調:“她有自尊心嗎,數學現在就是二三十分,我花錢供她念書,就給我考這點分,還有臉哭!”
靜安生氣地推了二平一把:“你要是這么說話,我就走了,不跟你吃飯。你怎么不聽勸?誰跟你最親,是你閨女,你把錢都給別人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