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最近心情好了一些,只要有時間,每天他都能去小麗那里看看兒子。
兒子小飛的手臂恢復得不錯,小麗現在照顧孩子也很上心。
有時候,長勝食堂做了好吃的,李宏偉就給小麗打電話,不讓她做飯,他去送飯。
這樣的話,小麗就能一心一意地看孩子。李宏偉也能順便看看兒子。
每次去看望兒子,李宏偉要是方便,就在樓下買點水果,給小麗拎上去。
這個姑娘很節省,不舍得買水果。田小雨也不記得買。
他和田小雨的關系有所緩和。田小雨的腿已經好了,還是每天中午回樓上去看兒子。
李宏偉每次去樓上,都是傍晚,或者是上午和下午,特意和田小雨錯開時間,免得田小雨膈應他。
人生的路不能重來。
葛濤曾經問過李宏偉:“后悔離婚嗎?”
李宏偉沒有說話。有什么后悔的,都是自己走的路,后悔也得繼續走,不后悔也得繼續走。
區別就是不同的兩條路。
哪一條到了最后,都未必是好的,但也要一直走下去。
現在他越來越清醒,他要走一條順暢的路,舒服的路。
有時候,他也跟葛濤出去玩,遇到合適的女人也不會拒絕。
做人,何必守著什么什么規矩,何必那么累?
他和葛濤的工程一直在忙,去年因為發大水,生意沒有推進,貸款那里事情很多。
后來,葛濤接了一個女人的電話,就把事情捋順了。
據說,這個女人就是侯東來的妹妹侯雯。
侯雯在省里交往很廣,見識也不一樣。不知道她跟葛濤搭上了什么關系,反正這件事情不再煩惱葛濤。
今年,李宏偉和葛濤準備大展拳腳,有兩片樓區需要蓋,他準備全力以赴。
家沒了,可以再建。生意沒了,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
靜安走了之后,老壞來了,給葛濤拎了一條大魚,能有二十多斤。
讓后廚燉上,老壞要跟葛濤喝一杯。
李宏偉就給小麗打電話,叮囑她晚上別做飯,他下午給她送魚去。
小麗很高興,在電話里說:“李哥,你寶貝兒子今天終于拉屎了,我以為他成了貔貅,只吃不拉。”
李宏偉笑了,這個傻姑娘什么都說。
對小麗這個農村來的姑娘,李宏偉挺滿意。
小麗照顧小飛很周到,雖然兒子摔壞了手臂,但就是爺爺奶奶看著,也未必不傷著。
天氣冷了,小麗也知道給孩子換上厚衣服。暖氣太熱,她也知道把床挪到北側,遠離暖氣。
每次李宏偉上樓,都發現樓里都打掃得干干凈凈。這就行了,李宏偉對一個保姆要求不高。
魚燉好了,魚里還放了豆腐和茄子。
長勝的服務員開始吃伙食飯,大約是下午三點多,不到四點。
李宏偉吃完飯,裝了一盒菜,一盒飯,騎著摩托車送到樓上。
他抱著兒子玩,小麗在廚房吃飯。
一切挺和諧的。
李宏偉用手指點著小飛的臉蛋:“兒子,給我叫爸爸,爸爸。”
小飛說話晚,叫得不真亮。父子兩人哈哈地笑。
小麗想不明白,李哥多好個人呢,田姐咋就跟他離婚了呢?
李哥還把孩子和房子都給田姐。在農村女人要是敢離婚,別說一毛錢都撈不著,孩子房子田地,都跟你沒關系。
甚至,還要把當年的彩禮要回去!
還有,農村女人要是離婚,娘家沒有一個同意的,怕婆家要回當年給的彩禮;怕姑娘回來吃娘家住娘家;怕名聲不好,家里的兄弟姐妹沒人給介紹對象。
凡是離婚的女人,那都是被丈夫揍得死去活來,實在沒有活路,就剩下喝農藥這一條路,才會選擇離婚。
可是,看田姐和李哥那樣,田姐還挺厲害,不像挨打的樣。李哥也不像動拳頭的人。
城里的女人生活真舒服,自己掙錢,自己花,自己的樓房,自己的兒子,真美呀!
婆家娘家都管不著,前夫每月還給那么多錢,比小麗工資多兩倍呢!
小麗連帶著,覺得自己看護小飛,都是一種美好的生活。
再也沒有丈夫的打罵,婆婆的挑剔,小姑子的挑撥離間,娘家媽哭窮。
小麗吃完之后,把廚房收拾干凈,看看墻上的掛鐘,快到晚上下班時間。
小麗說:“李哥,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李宏偉開玩笑:“你不希望我來呀,還攆我走。”
他的意思是,這里原先是我的家。
小麗咯咯地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一會兒田姐來樓上看小飛,你不是不想碰上田姐嗎?”
李宏偉看了小麗一眼。
這個小麗還挺聰明,雖然他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但他每次來,都是挑田小雨不來的時候,想必小麗就猜到了。
小麗在樓上照顧小飛,每天就穿著睡衣,穿著拖鞋,這樣隨便。
除了去外面買菜,倒垃圾,或者是溜達溜達,她換身衣服,其他時間她都是穿著睡衣。
小麗比田小雨小幾歲,沒有生過孩子,身體修長勻稱。胸脯把睡衣頂起來一塊。
李宏偉馬上轉過頭,把小飛交給小麗,拿著飯盒下樓。
小麗每次都把飯盒仔細地刷洗干凈,又換一個抹布,把飯盒里外擦干凈,裝到網兜里,讓李宏偉拿回去。
這個姑娘手腳勤快。
李宏偉下樓之后,樓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貂兒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田小雨。
田小雨怎么從樓上下來了呢?
田小雨今天下班早,提前買了菜,給小麗送回來,也是順便看看兒子。
兒子正在學話階段,她希望兒子打好說話的基礎。她每天都督促小麗教兒子說話。
她來到樓上,剛要用鑰匙開門,忽然聽到樓房里傳來歡快的笑聲。
除了女人的笑聲,還夾雜著男人的笑聲。
田小雨很生氣,她以為小麗把男人領回家。
夏天的時候,趙姐把對象擅自領到樓上,田小雨沒氣死。后來為了攆趙姐兩口子滾蛋,她多花了不少錢,還惹了一肚子氣。
對人不能太寬容,不能太心軟,要不受傷的就是自己。
這次雇小麗的第一天,田小雨就明確地告訴她,不能領任何人到樓上來,一旦發現有人上樓,立刻辭退小麗,工資扣掉。
田小雨本想開門進去,卻忽然聽到樓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那是李宏偉的聲音。
李宏偉什么時候來的?她跟小麗關系這么好嗎?有說有笑?
田小雨躲到一旁,想看看兩人究竟背著她都干了什么。
李宏偉開門出來,她連忙躲到樓上,等李宏偉走了,她馬上開門進屋。
房間里沒有那種味道。床上,也沒有男女骨碌過的痕跡。
衛生間里的垃圾桶,也沒有可疑的紙巾。
小麗倒是一臉笑容,還說自己吃完了,問田小雨要不要在這里吃,要是在這里吃,她就給田小雨炒個菜。
田小雨聞到了房間里的魚香。雖然魚吃沒,碗刷干凈。但廚房的垃圾桶里有魚刺。
明白了,全明白了,李宏偉是上樓給小麗送魚。
李宏偉特意給小麗來送魚,他們倆是什么時候好上的呢?
抱著小飛,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車來車往,田小雨忽然悲哀地想,自己是不是更年期提前,變得疑神疑鬼,連保姆的醋也吃?
她田小雨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都是李宏偉的錯!都是他當初跟了別人,導致兩口子離婚。
她一切的不幸,都是李宏偉帶給她的。
田小雨吩咐小麗:“以后別讓他總來。”
小麗有點發懵:“他是小飛爸爸——”
田小雨冷冷地說:“爸爸也不行,我們離婚了,他一周只能來接小飛一次,你記住了,把門鎖好,別什么人都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