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這回看到葛濤的腰帶,有種古色古香的感覺。倒也沒在意。
靜安也頭疼,要是把錢還給李宏偉,侯東來買房子還差錢呢。
可如果從葛濤這里借錢,侯東來知道,一定會生氣。
靜安說:“算了,不跟你們借了,你們兩人都不行。”
靜安吃完飯回家,拿存折到銀行取出錢,利息都白瞎了,只有一點活期的利息。
有點可惜。
買房子的錢不夠,再想辦法吧。
靜安拿著這些錢,加上未來婆婆給的五千,一起還給李宏偉,把她寫的欠條要了回來。
靜安還把從銀行取錢的回執單,都給李宏偉留下。
靜安說:“田小雨那個人疑心大,我取錢的憑證給她留下,她就知道這錢是我自己的,不是你來回倒的錢。”
李宏偉抹不開,覺得沒幫上靜安的忙,很過意不去。
靜安說:“小哥, 你已經幫了我,當時你要是不借我錢,我根本沒法買房子。”
送靜安出門,葛濤忽然有種難過的感覺。
他靠著門框,看著靜安:“我讓你等我三個月,你就不能等?”
靜安回頭一笑:“六哥,下輩子我沒結婚之前遇到你。”
葛濤看著靜安遠去的背影,心里說不上來的滋味。
——
深夜,李宏偉騎著摩托,穿過秋風颯颯的街道,回到住宅樓,把錢丟到桌子上。
田小雨倒是沒有馬上數錢,她躺在沙發上看書。
李宏偉說:“靜安把錢還回來了,包括銀行取錢的憑證,都拿給我。你要是不相信,就給她打電話。”
田小雨撩了一眼桌子上的錢,淡淡地說:“你不是說,沒借給她錢嗎?”
李宏偉沒說話,去衛生間沖澡。
雨水落在他光裸的脊背上,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木然。
其實,李宏偉還有私房錢。但是他明白,田小雨看不到靜安拿的這些證據,她還是會找靜安的麻煩。
他也想過,這些證據都交給田小雨,他可以再把私房錢借給靜安。
只是,以靜安的倔強,她是不會拿的。
靜安這輩子,再也不會跟他借錢。
一陣疲憊,從李宏偉的心里升起來。
跟田小雨在一起,挺好的,田小雨溫柔能干,只是,田小雨太厲害。
她總是盯著他的錢包,算計他掙了多少錢,一旦對不上茬兒,她就跟他吵。
前些日子,田小雨回李宏偉的父母那里看孩子,偶然聽到二嫂說,李宏偉雇人抹的房蓋兒。
她就追問二嫂,誰花的錢。
二嫂說:“當然是宏偉花的。老太太給宏偉錢,宏偉都沒要,你們宏偉開舞廳,是掙大錢了。”
田小雨回家后,就跟李宏偉鬧,讓李宏偉把雇人抹房蓋的花費,跟婆婆要回來。
李宏偉急眼:“我媽給咱們看孩子沒要錢,我給我媽抹個房蓋還要錢?”
田小雨說:“你媽看孫子還要錢?誰看自己孫子要錢?”
李宏偉說:“你找人看孩子,是不是要給錢?”
田小雨說:“我找人看孩子,給錢,但找孩子的奶奶看孩子,不給錢。她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孫子,我就不用她。”
田小雨一直記恨當年婆婆說她不會下蛋的事情。
況且,從心底,田小雨就瞧不起婆婆。婆婆沒文化,一輩子沒工作,只是一個靠男人養著的家庭婦女。
李宏偉聽到田小雨的話,肺子都要氣炸了,他起身就走,騎著摩托去了母親家里。
跳進院子的時候,他沒發出太大的動靜。
這一晚,他是在老房子里睡的,沒敢讓母親知道。
他沒有回長勝去睡,擔心葛濤笑話他,被媳婦攆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去母親房間里抱抱兒子,稀罕稀罕胖小子,就回了長勝。
快到中午的時候,母親給李宏偉打電話,說中午烀了苞米,做了土豆茄子醬,讓他去吃。
李宏偉回了母親家。卻發現母親和父親臉色鐵青,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兒子小飛在炕上爬呢,嗖嗖地,爬得可快了,幾下就爬到炕沿邊。
李宏偉抱起兒子,問父母:“怎么了,臉色不太對勁呢。”
母親把飯菜端到桌子上,一盆烀熟的苞米,一大碗土豆茄子醬,還有一碗辣椒肉末燜子。
母親嘆口氣:“你媳婦來了,磨叨家里沒錢,說你也不往回拿錢——”
李宏偉說:“然后呢?”
母親說:“我把你雇人抹房蓋的錢,給她了。”
李宏偉淡淡地說:“哦,給她就給她吧。”
母親有點傷心,想說什么,李宏偉的父親用眼神制止了他。
家里的電風扇舊了,開始有噪音,噪音挺大。
李宏偉說:“媽,過兩天我給你換個電風扇,你別跟大嫂二嫂說,誰也不告訴。以后你房間里添啥,都別說是我給的。”
李宏偉看到家里的17英寸的彩電:“過年我給你換個大彩電,別一起給你換,省得大家懷疑。”
有兒子這兩句話,母親心里舒服多了。
不是沒錢換好的家電,年紀大的人,覺得舊的東西還能用,就不想換。
再一個,兒子給買的東西,那是不一樣的溫暖。
母親照顧小飛,除了奶粉是李宏偉花高價托朋友買的,其他一切都是母親負責。
孩子吃藥,領孩子看病,母親從來沒有跟李宏偉提過。
小飛哭泣,鬧人,小時候肚子疼,一宿一宿地哭,母親就一宿一宿地守著。
母親怎么也沒想到,兒媳來跟她要修房頂的錢。
母親的神色,母親的嘆氣,讓李宏偉心里扎了一根針。
他對田小雨有怨氣,又不能說。說了,兩口子就吵架。
吵架,影響夫妻感情,他也怕小雨生病,也怕自己頭疼犯了,他就讓著田小雨。
有些事情,他也開始瞞著田小雨。
尤其靜安借錢這件事,田小雨想起來就折騰。這回也好,靜安把錢還回來了。
只是,他跟靜安的情義差不多被田小雨敗沒了。將來求靜安辦事,咋張口?
他也想到靜安現在的難處。
不過,他不想了,靜安已經有了未婚夫,喜日子都定下來,十月一,就是靜安結婚的好日子。
想到靜安要結婚了,李宏偉心里泛起很多情緒。
一方面,他為靜安祝福,希望她這一次的婚姻,夫妻恩愛,白頭偕老。
另一方面,他也有淡淡的苦澀。
從自私的方面出發,他希望靜安不結婚,他們永遠像朋友這么處著。
但為靜安著想,他還是希望靜安找個好人嫁了。
他李宏偉的能力雖然夠,但他幫不上靜安,田小雨不允許他幫靜安一點忙。
他希望靜安幸福,希望侯東來能照顧靜安一輩子……
外面,客廳里沒有聲音了,好像田小雨回到臥室去睡覺。
李宏偉沒有回臥室,一直在衛生間洗澡。他感覺渾身有點滾燙。有一股熱流從兩條腿上竄了上來,小腹漲得難受。但他不想碰田小雨,他把自己的手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