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東來的父母是文化人。
靜安的父母雖然不是文化人,但父親從小喜歡看書,經歷豐富,母親也是明白事理的人。
兩家人對待一些事情的看法和觀點是一致的。這讓他們之間的溝通很順暢。
喜日子定在十月一,等侯東來買好房子,就辦喜事。
雙方聊得很愉快,酒足飯飽,侯家人起身告辭,靜安和父母送到胡同口。
沒想到,眾人正站在胡同口談笑風生,旁邊街道上,卻忽然冒出一個人。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靜安面前,拽著靜安的兩條腿不松手。
靜安嚇了一跳,一旁的冬兒嚇得“嗷地”一聲哭起來。
靜安連忙把冬兒擋在身后,她低頭一看,又是金嫂。
金嫂怎么出來了?沒拘留嗎?
金嫂乞求地說:“九光媳婦你行行好吧,放過我們吧,你行行好吧,你看你閨女現在啥事沒有,你非要讓我妹妹坐牢?你的心咋那么黑呢?”
靜安的父母也沒有想到,金嫂又來鬧事。
父親氣壞了,一把拽起金嫂:“你咋這么不要臉?還來糾纏我閨女,你們對我外孫女做的事,蹲一輩子牢都是輕的!”
金嫂又當當地給眾人磕頭:“你們放過我們吧,你們有錢有勢,有吃有喝,我啥都沒有,你們就放過我妹妹吧——”
金嫂這個人什么都不在乎,為了自己的利益,她可以做任何沒有底線的事。
靜安沒想到在侯東來父母面前,金嫂又糾纏不休,未來的公婆會怎么看靜安?這不是給靜安臉上抹黑呢?
再看到冬兒嚇得臉色蒼白,躲在靜安身后瑟瑟發抖,靜安恨金嫂,咬牙切齒地恨。
老侯和侯母都愣住了,侯雯卻一個箭步沖過來,把靜安和冬兒護在身后。
侯雯回頭對靜安說:“你帶著孩子回屋,這里我哥處理?!?/p>
靜安知道,這種時候她使不上力氣,冬兒在旁邊,靜安如果跟金嫂吵架,冬兒更害怕。她只能退到一旁,護著冬兒。
侯東來也說:“靜安,你和孩子別害怕,我跟金嫂聊兩句?!?/p>
侯東來走到金嫂跟前,冷冷地說:“跟你說兩句話,我們到旁邊去說?!?/p>
金嫂卻賴在地上不起來。
侯東來往金嫂身邊走了一步,金嫂連忙往后退,以為侯東來要揍她。
侯東來壓低聲音說:“市場的魚檔,你還想不想要了?”
金嫂聽到這句話,眼珠子一下瞪圓,看著侯東來問:“你啥意思?。俊?/p>
侯東來說:“蔬菜大廳的魚檔,我會幫你要回來,但在這之前,你不能再出現在靜安和孩子面前!”
金嫂看看靜安,看看侯東來,有點不相信。
侯東來說:“三天之內,我會把這件事安排明白,但你如果再來,我們就起訴你——”
侯東來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侯東來說:“你來這里鬧,我們都錄音了,你不想攤上官司,就規矩地聽我的,周九光的姐夫干的那些事,足夠把自己送進去。
“我們也在收拾他,你最好離他遠點,別放著光明大道不走,非要跟他走獨木橋,他不過是個司機——”
金嫂愣怔了一下,侯東來的話需要她消化一陣。
是的,九光的姐夫是司機,他說幫金嫂要回魚檔,一直也沒動靜。
金嫂每天到這里找靜安的麻煩,嚇唬冬兒,金嫂也不愿意做,但為了生計,也算是為了妹妹,她豁出去了。
侯東來的身上有一種威嚴,再加上他說的話,還有他的官職,這些東西,都讓侯東來有種壓迫人的氣勢。
金嫂還在猶豫:“真的假的,你不許騙我!”
侯東來說:“這點小事,我一個電話就搞定,你把聯系方式給我,我找你?!?/p>
金嫂一聽,又動搖了,怕侯東來打擊報復她。
金嫂有個傳呼機,她猶豫之后,還是選擇相信侯東來。她要的是利益,只要有利可圖,她就想試試,反正也不耽誤她事。
——
金嫂走了之后,侯東來開車送父母回自己家。
路過服裝城,侯雯下車,說要去市場買點東西,送給冬兒。她來得匆忙,忘記給冬兒準備禮物。
侯東來的父母也沒有當回事,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金嫂身上,他們急于知道答案。
回到侯東來的樓上,侯母焦灼地問侯東來:“那個女人是怎么回事?”
侯東來給父母倒了兩杯水,坐在沙發上,他把九光小茹的事情,跟父母有保留地說了。
侯母眉頭緊皺:“靜安家怎么這么多事?這會影響你的?!?/p>
老侯也有點擔心:“靜安這個姑娘不錯,她父母也挺好,都是能干的人,可這個前夫,不怎么樣?!?/p>
侯東來說:“爸,媽,我能處理一個鄉的事情,這點小事兒根本不算什么。”
侯母說:“那你怎么處理?”
侯東來說:“方法有很多,我打算一個一個地來,每個人都有他的目的,也都有軟肋,金嫂要的是魚檔,我今天一跟她說這件事,她就答應了?!?/p>
侯母說:“這是個小角色,打前鋒的炮灰,背后還有人?!?/p>
老侯說:“那個姐夫,也不是背后的人——”
侯東來點點頭,看向老侯:“爸,我也這么想的,一個司機翻不起什么水花,他背后肯定有人?!?/p>
老侯說:“他的上級?”
侯東來說:“也可能是更上層,他們都是有利益來往的?!?/p>
老侯說:“上面三令五申,不允許有公職的人做生意,他們還知法犯法——”
侯母不屑地說:“知法犯法的事情還少嗎?從古至今,就是不允許當官的經商。當官的要是經商,利用手里的權利,那就是無法無天!”
侯東來說:“我媽說得對,就這一點,抓住他們的把柄就好辦。”
老侯說:“斷人錢財的事,輕易要不做,那就徹底得罪他們——”
侯東來說:“爸,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侯母淡淡地說了四個字:“敲山震虎!”
——
侯雯下車之后,并沒有去服裝城。她站在路口,看到哥哥的車子消失在一排綠茵茵的樹后。
她穿過馬路,沿著人行路走到大院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