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有點納悶兒，就問：“你認識我？”
姑娘不說話，只是低頭羞赧地笑。
哎呀，她一笑，靜安想起來了，這不是那次和孫科長等人到長勝唱歌，那個派給孫科長的服務員嗎？
這姑娘不會喝酒，不會唱歌，還不會嘮嗑，讓孫科長推來搡去，給弄哭了。
后來，小姚為此還胖削了孫科長一頓。
當時，靜安還有點怪小姚下手太狠呢，現在一想，小姚應該再使點勁，讓孫科長在家多趴窩一個月。
靜安問姑娘：“姚哥幫你借的鐵皮屋子？”
姑娘害羞地瞥了靜安一眼，細聲細氣地問：“你咋知道呢？”
靜安說：“這鐵皮屋子我認識，是李哥借來的，我用了一段時間，挺掙錢的，你好好干吧，肯定會越來越好。”
姑娘卻輕聲地說：“靜安姐，謝謝你，姚哥說了，是你給他出的主意——”
靜安笑著說：“誰出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姚哥喜歡你，才會幫你忙，你又肯付辛苦，小吃部也很累的——”
姑娘的臉紅到耳根子：“累點我不怕——”
姑娘煮好冷面，給靜安端過來，一大碗，太豐盛了，里面有雞蛋，有一個香腸。
這是葷冷面，不是素冷面。
靜安說：“我就要個素面，不要其他的。”
姑娘說：“我送你的，不要錢。”
靜安心疼這個姑娘，吃完飯，把錢放到碗旁邊，飛快地跑了。
姑娘站在門口，一個勁地喊：“靜安姐，你咋這樣呢，姚哥來了該訓我不懂事——”
靜安進商場之前，回頭沖姑娘擺擺手。
這姑娘多好啊，稚嫩，青澀，還不懂社會上的一些險惡。趕緊跟小姚結婚吧，小姚也能收心，姑娘也算有個靠山。
免得她墮入風塵，一旦定力不夠，誘惑太大，就可能走上另一條路。
那時候她再想回頭，可未必有機會讓你回頭。
靜安進了商場，買好了內衣。
看看上班時間還來得及，難得有心情，有時間逛街，她就在商場里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什么漂亮的衣服。
可以不買，但可以試穿，過過癮再說。
忽然發現一個精品屋的門上，掛著一條色彩繽紛的裙子。寬松版的，她在家里穿著寫作看書，那也太有感覺了。
一問，竟然要280元，就算是降價，也得180左右能買下來。
無論如何，靜安都不會花180元買衣服。
一回頭，看到對面的女人有些熟悉，好像是九光的現任女友陳霞。
兩人見過一面，有一次，在公婆的小鋪。靜安去接冬兒，陳霞和九光也在。
陳霞一見靜安，就把靜安拽到她的精品屋，好像找到了親人，不停地跟靜安抱怨九光。
陳霞說：“那個小茹，有信兒了，聽說在省城當小姐，九光一聽這消息，馬上帶上錢走了，一走就是三天，沒回來，也不給我打電話，我打電話，他也不接。”
靜安說：“應該沒事吧，一個大男人，還能出啥事？”
陳霞說：“他能出啥事？我不擔心他出事，我是擔心，他會不會跟小茹又和好了，他們不離婚了？那小茹就是個小姐，九光還要這破爛貨干啥呀？”
陳霞以前也是在舞廳干這行的。
女人呢，進入舞廳，覺得自己就是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可是跳出那個爛泥塘，回身就往泥塘里吐唾沫，認為那里的女人沒有好東西，只有她自己是最好的。
靜安不想跟陳霞多說，兩人也沒什么可說的。她說自己上班時間快到了，就趕緊離開。
——
九光去了省城，一去三天不回來，是有原因的。
坐火車去省城的時候，九光就想了，這回見到小茹，先打她個半死，再把小茹卷走的那筆錢，一分不差地要回來。
否則，九光就送小茹見官。
九光在市政府那塊地他，還沒清理干凈，但他一得到小茹的消息，馬上就坐車去找小茹。把工地上的事情，都交給了他姐夫的弟弟曹寶慶。
九光怕消息傳出去，小茹再跑了，他就再也找不到小茹。
他還想跟陳霞結婚。可他不和小茹先離婚，他怎么再婚？再說，丈母娘家的仇，也該算算了！
他心里埋藏了太多對小茹的恨，小茹不僅跑了，還卷走他的錢。
他算計了一下，在第一任妻子靜安的身上，他沒花什么錢，但在第二任妻子小茹的身上，花的錢太多了，都數不過來。
從小茹跟他第一次到大連進貨，他給小茹買衣服，買吃的，都算上。
再加上跟小茹結婚，買樓房，都算在內。包括他給丈母娘的彩禮錢。
之前，丈母娘要的彩禮多，后來小茹孩子掉了，丈母娘也不那么嘚瑟了，但她也到九光的工地去鬧，要了一筆彩禮才罷休。
在小茹卷款跑了之后，小茹的親姐姐金嫂，還裝模作樣，三番五次去找九光鬧。
金嫂一直咬九光，說妹妹小茹被九光給害了，不知道埋到哪兒。
這個大姨子每次去鬧，九光都掏出錢，打點這個瘋婆子滾蛋。
現在，知道了小茹的地址，九光恨不得馬上就把小茹掐著脖子壓回來，扔在金嫂和丈母娘面前。
他要讓老曹家這支子揍，好好睜開他們的狗眼看看，他九光沒有埋這個女人，他九光被這個女人騙了！被老曹家一家子騙了！
九光下了火車，直接打車去了老謝說的娛樂城。
但進了娛樂城，他發現這里保安太多，很有秩序，他要是和小茹在這里動起手腳，他未必能占便宜。
弄不好，他還得被這些保安揍一頓。
九光再也不是當年的九光了，他已經學會了見風使舵，學會了迂回前進，也學會了怎么算計誰。
他在娛樂城里面要了一個包房，點名要小茹。但領班說，這里沒有叫小茹的。
九光明白了，小茹改名了，在這里小茹不叫小茹，小茹肯定有了藝名。
娛樂城上下五層樓，還有地下室，吃喝玩樂，全在里面。
想找到小茹，還真不容易。
不過，九光有九光的辦法，他這次來省城，帶了小茹的照片。
他到復印社，印了許多尋人啟事，張貼在娛樂城的附近。尋人啟事上還寫明，提供消息的有重賞。
九光鼻梁上架個墨鏡，天天蹲在娛樂城門口，等待小茹的出現。
他這次一定要把小茹逮回去，還要讓小茹把吃進去的那些錢，全都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