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靜安按時下班,騎著自行車去母親家接冬兒。
母親說:“九光又把冬兒接走了。”
九光不是從幼兒園老師那里接走冬兒的,是從母親手里接走了冬兒。
這個家伙又想干啥?
靜安直接去九光的樓上找他。去樓上之前,她給侯東來打電話,侯東來沒接。
侯東來肯定是沒在家,有事情在忙。她就沒有再打,硬著頭皮,自己到九光的家里去接冬兒。
很意外,敲了半天門,門沒有開。
靜安到樓下給九光打電話,九光也沒有接電話。
這是怎么回事兒?九光是故意的?
靜安在樓下徘徊,后來,她又去樓上敲門,門里還是沒動靜。
對門鄰居大哥走出來問靜安:“你找誰?”
靜安說:“周九光在家嗎?”
鄰居說:“今晚沒看見他回來。廚房也沒看見他做飯,應該是沒在家。”
那時候,樓房的陽臺都連著,能看見左右鄰居的陽臺,和客廳里的動靜。
九光沒在家,在他父母的小鋪?
靜安騎車去九光父母的小鋪。
走到門前,她停自行車的時候,就看到冬兒在房間里坐著。
看到冬兒,靜安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靜安開門進了小鋪,卻沒看見九光。
冬兒看到靜安,連忙走過來摟住靜安,委屈地說:“爸爸走了。”
公公在前屋跟冬兒說話,婆婆從后屋拿出洗好的水果,給冬兒吃。
看到靜安,婆婆說:“你來接冬兒?”
靜安說:“今天沒到周末,等周末我再把冬兒送過來。”
婆婆說:“你也別怪九光接冬兒回來,你當初要冬兒的時候就說好了,你每天會陪著冬兒,現(xiàn)在可好,人家幼兒園老師說,都是冬兒姥姥天天去接冬兒,你媽去接冬兒還不如我去接——”
靜安無言以對,她也沒想到到了大院工作,竟然不能按時接冬兒放學。
靜安說:“工作忙,我也沒辦法——”
婆婆說:“那咱就兩家接孩子,誰有時間誰接。”
靜安連忙說:“那不行,容易把孩子接丟了。”
婆婆沒再說話,估計是想到了上一次冬兒走丟的事情。
公公倒是說:“老婆子,冬兒媽媽來了,把冬兒的東西收拾收拾,跟她媽走吧。”
靜安一直沒看到九光,就問了一句:“九光呢?”
婆婆忽然長嘆一聲:“九光這輩子啊,攤上這么個媳婦!”
靜安不知道婆婆說的是她,還是小茹,就沒有接話。
婆婆接著說:“這不是嗎,小茹偷了九光的錢跑得沒影。老曹家還倒打一耙,把九光告了。
“剛才九光接冬兒回來,派出所來人把九光帶走。你說說,這還叫不叫玩意?她偷走了九光的錢,她還有理!”
靜安沒想到九光出了這么一件事。
靜安說:“他們帶走九光干嘛呀?”
婆婆說:“小茹的姐姐,就是那個賣凍魚的金嫂,才不是個東西呢,告九光,說小茹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是九光把小茹整死了,讓九光償命。”
靜安說:“我記得小茹走的時候,好像是初六吧?這都過去幾個月了,金嫂現(xiàn)在還告九光?”
婆婆說:“初二小茹就沒影了,金嫂那個時候要訛九光的錢,給錢就不告了,九光一直沒給她——。”
靜安不想讓冬兒聽到這些,就帶著冬兒出來。
婆婆幫冬兒拿著書包,跟了出來。
婆婆說:“這陣子九光不能去接孩子,我要是有時間,我就去接。”
靜安說:“我媽有時間,讓我媽去接,晚上我要給冬兒講故事,早晨教冬兒背唐詩。”
看到婆婆嘟著一張臉,很不開心的樣子,靜安就說:“等周末我會送冬兒來,晚上再把冬兒接回去。”
婆婆的眼圈忽然紅了:“剛才給你大姐和大姐夫打電話,說找人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恰當人,要是進那里頭蹲著可咋整,工地又開始忙上了。”
靜安什么也沒有說,她騎車馱著冬兒往家走。
要是以前,靜安會給老謝打電話,讓他幫忙撈出九光。
但現(xiàn)在,靜安再也不想管九光的事情。
九光的事情他自己承擔。跟靜安再無關系。她再也不會賤特特地幫他。
他就是一個農夫救活的蛇,說不上什么時候,他就會咬靜安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