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侯東來痛快地答應,靜安反倒退縮了。她說:“算了,不惹麻煩了,我自己解決。”
侯東來說:“不麻煩,我妻子過世了,現在我屬于單身狀態,不會有人去揍你。”
侯東來的臉色,在暗影里看不到什么,但最后一句話有笑意。
靜安驚訝地望著侯東來:“真的?那可太謝謝你了,你跟我走吧——”
侯東來說:“行,聽你的?!?/p>
侯東來就真的跟著靜安,進了九光家的樓棟。
來到九光家門外,靜安小聲地說:“侯書記,你一會兒也不用說什么,就站在一旁,給我助威就行?!?/p>
侯東來點點頭:“行,聽你的?!?/p>
他這幾句話,讓靜安很心安,心里似乎有了主心骨,算是帶了個保鏢。
靜安摁了門鈴,九光磨磨蹭蹭地來開門。冬兒的聲音,已經從門里傳出來:“是媽媽,是媽媽——”
這孩子耳朵特別靈敏,好像能分辨出門外的人是誰。
九光開門,看到靜安,嬉皮笑臉地說:“冬兒沒吃晚飯呢,你進來吧?!?/p>
靜安說:“我和朋友來的,不方便,我們在門外等,你讓冬兒快點吃?!?/p>
冬兒從九光身后擠出來,對靜安說:“媽媽,我吃完了?!?/p>
九光拉住冬兒:“你還沒洗手呢。”
敞開的門里,沒看到小茹。大概小茹回娘家了?
這時候,九光也看到靜安身后的侯東來。
九光眼睛挑剔地打量侯東來:“靜安,這是誰呀?不介紹一下?”
靜安敷衍地說:“哦,我男朋友,有啥介紹的,你快點給孩子洗手——”
九光卻對侯東來很感興趣:“老哥貴姓?”
侯東來大方地向九光伸出手:“免貴我姓侯,跟你住在一個小區,咱們是鄰居。”
九光愣住了,看向靜安,話是說給侯東來的。
他說:“以前怎么沒見過你?”
侯東來說:“以前在外面的鄉里工作,最近才調上來?!?/p>
九光說:“你具體干啥工作?”
靜安打斷兩人的談話:“九光,別查戶口了,趕緊的,我回去還有事呢,快給冬兒洗手,你要是不洗就算了,我領冬兒回去洗?!?/p>
九光說:“你們倆進來坐吧,別著急,我給冬兒洗洗手?!?/p>
九光領著冬兒去洗手間。
靜安和侯東來站在門口。靜安小聲地說:“你別跟九光說太多話,免得露餡兒?!?/p>
侯東來不解地問:“露什么餡?”
靜安說:“咱倆不是對象,我怕九光看出來。”
侯東來唇邊帶了笑意:“他看不出來?!?/p>
等九光給冬兒穿好衣服,送到門口,侯東來忽然伸手,挽著靜安的手臂,跟九光道別。
侯東來說:“我們先走了,你忙?!?/p>
九光的眼睛一直盯著侯東來挽著靜安的手臂:“改天到家里喝酒。”
侯東來說:“等不忙的,再來打擾你。”
侯東來不是葛濤,他身上沒有痞氣。他也不是李宏偉,他身上有李宏偉不具備的那種淡淡的官場上的氣氛。
九光在外面跑了幾年,尤其干了兩年工程,他隱隱地覺得侯東來是個場面上的人物,不是普通的小白人兒。
九光沒有追問,他有的是時間了解對方,不急于一時。
他不相信靜安這么快就找到男朋友。之前也沒聽見冬兒說,她媽媽交了男友。
況且,九光一直認為,靜安除了他,找不到更好的男人,這一次,這個姓侯的好像跟他不分伯仲呢。
避開九光的視線,靜安和侯東來拉開點距離。這個人是個有分寸的人。
靜安松了一口氣,這叫借力打力吧?自從進了大院工作,靜安的心底發生了很多變化,只是,暫時她還沒有發現。
她變得膽子大了,有主意了,當然,這些跟李科長比,跟侯東來比,那就是毛毛雨,啥也不當。
靜安詢問平安鄉修路的事情怎么樣了,侯東來輕描淡寫地說:“現在過年了,沒誰管這些事,等過了年再說?!薄ⅰ?/p>
這個人穩重,內斂,心里的事情靜安看不出來。
靜安謝過侯東來,帶著冬兒回家。
第二天上班,靜安一進辦公室,就聽到一個重磅消息,說魏局長被帶走調查了。
哪個部門帶走的?靜安也不敢多問。
這一天,徐佳沒來上班。
走廊里安靜得要命,每個人心里都砰砰地打鼓。
李科長去了劉局長的辦公室,回來之后,就一直坐在桌前寫材料。
在這個辦公室里,靜安寫的都是零碎的東西,真正的大部頭稿子,都是李科長和孫儉寫的。
靜安來辦公室還沒多久,她什么都不懂,況且,之前她也沒站隊,魏局長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她的頂頭上司是李科長。
魏局長被帶走調查,她什么感覺都沒有。
不料,中午下班的時候,孫儉跟著靜安一起出門,他低聲地說:“這幾天,你要格外加小心,千萬別捅婁子。”
靜安沒懂孫儉的話,她說:“孫哥,咋回事啊?”
孫儉一臉的嘲諷,說:“你咋啥也不懂呢?”
靜安說:“我不懂,到底咋回事?”
孫儉說:“算了,你不懂,我說了也沒用,反正,你加點小心吧?!?/p>
看著孫儉騎著自行車跑了,靜安更加納悶。
這個孫儉,還不如徐佳呢。
徐佳有時候陰陽怪氣的,經常請假,不過,徐佳說話還算透露,不會說半句留半句,弄得靜安心里亂糟糟的。
這個孫儉呢,說話經常這樣,他跟徐佳說話,跟李科長說話,也經常這樣,跟別的科室的人開玩笑,也這樣。
有人罵孫儉,說:“你呀,一輩子沒出息,連放個屁,都放一半夾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