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最近,日子過得不順暢,有工地上的事情,也有妻子田小雨的事情。
田小雨自從被新領導提拔之后,每天早出晚歸,工作干得特別來勁兒。甚至還跟著新領導,到下面的單位去。
李宏偉不放心田小雨的身子,她懷著孕呢,工作這么緊張,能行嗎?
田小雨總是哄著李宏偉說:“沒事,你放心吧,我心里有譜。”
李宏偉看到田小雨的腹部還沒怎么鼓,稍稍放了心。
這天晚上,李宏偉卻忽然發現田小雨的一件古怪的事情,田小雨竟然穿收腹短褲!
田小雨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李宏偉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收腹短褲,半天才明白怎么回事。
他坐在沙發上抽煙,等到田小雨出來,他拿起收腹短褲,問他的妻子:“這是什么?”
田小雨一看李宏偉手里的東西,連忙說:“現在沒事,過一段我就不穿了?!?/p>
李宏偉說:“我今天就給你們領導打電話,說你懷孕了,要減少你的工作——”
田小雨乞求地說:“你知道我多渴望工作,我不是普通的家庭婦女,守著老公和孩子就滿足,我還需要工作,證明我的實力,要是沒工作,我就完了——”
李宏偉說:“你想工作也可以,但你必須讓領導知道,你懷孕了,要照顧你,不能再想以前那么拼命工作?!?/p>
田小雨說:“好,我馬上跟領導說,我要減少工作,你放心吧,我肯定累不著。”
暑假要結束了,小雪要回鄉下上班,臨行前來到小雨家。
李宏偉看到小雪來了,就讓小雪去勸勸田小雨。
小雪說:“姐夫,誰能勸說我姐?只有你才能勸動她?!?/p>
不過,小雪也答應李宏偉,她會跟姐姐好好聊聊。
小城里,出現第一家自助餐館,兩姐妹去吃自助餐。
撿好自己的食物,兩人挑了一張靠窗子的位置吃飯。
田小雨說:“我們領導最近還打聽你呢,問你工作怎么樣?”
小雪說:“他打聽我干嘛?”
小雪擔心,姐姐又要給她介紹對象。
田小雨說:“我跟他說了,將來還希望他,把你調到城里的學校呢?!?/p>
小雪說:“姐,我的事情你別操心,你還是操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吧,你都懷孕了,還這么拼命工作,我姐夫很擔心你?!?/p>
田小雨說:“你姐夫瞎擔心,你不用管他。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別出差就行,到了明年,姐爭取就把你調到市里——”
小雪說:“姐,我在鄉下教書挺好的,每天教孩子們學點知識,我挺滿足的——”
田小雨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鼠目寸光!鄉下有什么好的?教什么孩子?誰愿意教誰教,做貢獻也輪不到你?!?/p>
小雪說:“姐,那也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事業——”
田小雨說:“什么破工作?在鄉下有什么破工作?你聽姐的,姐爭取明年就給你調回市里。記住了,千萬別跟鄉下人談對象,那你一輩子就走不出鄉下,一輩子是鄉下人!”
姐妹聊天,永遠是姐姐講姐姐的的道理,妹妹講妹妹的道理。兩姐妹各說各的話,各走各的路。
吃飯的時候,田小雨說到靜安。
田小雨說:“老妹你知道嗎,你同學的姐姐失蹤了?!?/p>
小雪沒明白:“誰的姐姐?”
田小雨不由得拔高了聲音:“還能有誰?陳靜禹的姐姐,陳靜安?!?/p>
小雪心里一驚:“靜禹的姐姐,怎么了?”
田小雨說:“他姐姐被人揍了。也怪她自己,和葛六子糾纏不清,讓葛六子媳婦的親戚,給揍了,衣服都扒下來——”
小雪替靜安擔心。
小雪反駁:“靜安姐不是你說的那種人?!?/p>
田小雨不悅地說:“不是啥呀?她要是跟葛六子沒事,人家媳婦能找人揍她嗎?你姐夫還說打錯了。你姐夫跟你一樣,都替她說話,她有什么好的?”
小雪說:“反正,我覺得靜安姐,不是你說的那樣的人?!?/p>
田小雨有些不高興:“行了,不說別人的破事,吃飯——”
吃完午飯,小雪說去新華書店,給孩子們買一些兒童書籍,就跟姐姐分開。
小雪到新華書店,挑了幾本書。但還有幾本書,買不到。
小雪在路旁的樹蔭下走著,走到母親的裁縫店,咦,裁縫店的牌子都沒了,門開著,門口有水泥和沙子,還有一桶水。
門前,有人在和水泥,還有人往房間里搬運瓷磚,在裝修房子。
小雪連忙問:“這家不是開裁縫店嗎?”
干活的人說:“聽說到市場出攤了?!?/p>
小雪到市場去尋找父母的商店,沒找到,卻看到九光騎著摩托,在市場里穿過。
小雪連忙叫住九光:“我干媽家的商店在哪?”
九光告訴了小雪,他知道小雪是李宏偉的小姨子,跟靜禹是同學。
九光剛從靜安母親的裁縫店出來,他去給母親送錢。曹寶慶有個戰友的父親幫了他們的忙,把工程款要了下來,九光趕緊去還錢。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這是靜安說的話。
以前,九光對靜安還錢嗤之以鼻。錢到了他手里,他就想花,不想還錢?
靜安說:“我說哪天還錢,必須還錢。好借好還,再借不難?!?/p>
三千元,一分不少,九光還給了父親三百元的利息。
父親沒要利息,把利息塞到九光手里:“這錢我能要嗎?就是借給你的,誰都有為難招災的時候,日子過得好了,掙得多了,你就把錢存起來,到用的時候就不用再去借——”
母親在一旁說父親:“九光已經是大人了,干了兩三年工程,什么不懂,用你說?”
九光說:“媽,我爸說得對,以前靜安也存錢,我瞧不起她,存啥錢呢,有錢就花,沒錢就掙。要是存錢了還掙啥???反正家里有錢。”
九光說到這里,想起靜安的好來。
九光說:“干了兩三年工程,一有事,我還得借錢,多磕磣。這回我開始存錢了,爸,等你們去進貨,沒錢了就從我這里拿。”
九光嘴大方,手也大方,不過,他心里有數,誰要是對不起他,他就會翻小腸。
父親和母親不讓九光叫媽爸,但九光就這么叫,拿他沒辦法。
九光從父母這里走了之后,騎著摩托直接去了銀行,把錢存到信用社。
他發現了,信用社利息高,存款之后,還給一兜雞蛋。
九光把雞蛋送到父母的小鋪??诖锏拇嬲郏屗行┑靡馔巍?/p>
他不想把錢給小茹,給了小茹,就等于給了金嫂,就等于給了小茹的娘家人,想要回一分都難。
本來,他想跟父母炫耀他有存折,即將開口的時候,又想到靜安說的話。
“別跟你父母顯擺你有錢,到時候你妹妹跟你借錢,你借不借?不借,你們兄妹感情就不好,借,你妹妹不會還你的。你跟她要賬就得吵起來,到時候你爸偏向你妹妹,你還落一身不是?!?/p>
但九光兜里有錢,太想炫耀一下了。之前在家人面前受到的嘲諷,就想用兜里的錢,替自己掙回面子。
最后,九光給他媽扔下五百塊:“媽,我給你的,你自己喜歡買啥就買啥,你幫我照顧冬兒也不容易——”
婆婆聽到九光的話,看著九光放到她面前的錢,兒子有出息了,知道心疼她,她抹開了眼淚。
婆婆說:“你說到冬兒,我想起冬兒的媽媽,這靜安干啥去了?我怎么聽說她開小吃部,有幾個女人去打她,是不是把她打壞了?”
九光已經聽別人說了這件事:“媽,你別亂打聽這些事,這都跟咱家沒關?!?/p>
婆婆說:“怎么沒關?她都好長時間不來接冬兒,冬兒一個勁地問。”
九光說:“你就跟冬兒說,靜安去南方打工了。”
婆婆說:“哎呀,你可別提了,去南方打工的女的,有幾個干好工作的?聽說都是到洗頭發干那不要臉的活兒——”
九光有些鬧心,有些不耐煩:“媽,當著冬兒,別說這些沒用的?!?/p>
婆婆說:“靜安還怕說呀?那她就別做。再說,我當著冬兒還夸她?那冬兒跟她媽感情不是更好了?那冬兒跟咱家人,感情可就不好了!”
九光說:“媽,你別總說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兒?!?/p>
婆婆說:“九光啊,我不說別人,說說你,小茹昨晚又來了,說你不給她錢花,哭哭啼啼的,讓你爸給兩句難聽的,攆走了?!?/p>
九光說:“媽,小茹有工資,你不用聽她白話。以后小茹來,別管她,她說啥,就當沒聽見——”
婆婆說:“你到底給不給她錢?”
九光說:“我掙的錢以前都給她了,可她都借給她娘家人,一分也要不回來?!?/p>
婆婆說:“九光,你再掙錢就給媽,媽給你存著——”
九光心里說,你給我存錢?最后都存你老閨女手里。
九光晚上去了大姐家,正好,大姐夫不在家。
九光把存折交給大姐:“大姐,這可是你兄弟的命,你幫我放好,不要讓小茹知道,不要讓媽知道,也不能讓我大姐夫知道。誰也別讓他們知道。”
大姐周英把存折打開看看,點點頭?!澳惴判陌?,你掙的錢太難了,你存起來就對了,將來冬兒上學,哪不花錢呢?!?/p>
大姐說到這里,想起一件事:“我看人家的孩子,都送到興趣班學畫畫,學跳舞,還有學鋼琴的,咱媽跟沒跟你說,冬兒看到人家畫畫,就站在門口不走?!?/p>
九光連忙問:“學畫畫多少錢?”
周英說:“一個月就五十塊左右,你問問冬兒,她要是喜歡學,就去學,她就沒時間想她媽媽——”
周英說到這里,又問:“靜安有消息嗎?聽說,她跟別人的老爺們胡扯,被幾個女人揍了——”
九光說:“當著冬兒,別說這些——”
在社會上混了好多年,尤其九光搞工程這兩三年,他接觸很多人。往下,接觸的是瓦工,往上,接觸的是比大姐夫檔次還高的人。
以前,九光接觸的都是跟他自己差不多的人,現在,他接觸了很多上層人物。
耳濡目染,他也聽到一些道理,父母之間的恩怨,不要總跟孩子嘮叨。孩子太小,要保護她的心理健康。
將來,九光的女兒是要成名成家的,不能像他這么普通,也不能像她媽那么能折騰。
靜安究竟去哪兒了呢?一定去了一個她想去的地方。這個女人呢,讓人又愛又恨。
她怎么就跟葛六子扯到一起,還被人家媳婦當街給揍了呢?靜安那暴脾氣,能咽下這口氣嗎?她大概都要氣死了。
事情越傳越邪乎,靜安究竟去哪兒了?還有人傳言,說葛濤的媳婦,把靜安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