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安出門后,林雅音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她也不說話,只是哭,哭得周世杰心疼了,便主動收拾桌上的碗筷,想趁上班前把碗洗了,這樣雅音就少干些活。
還好今天是周末,他可以稍稍去遲一點。
周建賢朝他深深地看了眼,冷聲道:“今天你有手術,不早點去準備?”
“爸,只是個小手術,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能做好。”
周世杰笑著說,語氣隱有得意,他雖然上班才兩年,但已經是科室的主力骨干了,好多比他工齡長的前輩,排的手術還沒他多呢!
“再小的手術都可能發生危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我看了一輩子病,依然不敢小覷任何一個病人,哪怕對方只是個小感冒,都要認真對待,你才開了幾年刀就敢輕慢了?”
周建賢沉了臉,語氣很嚴肅,一方面是說給林雅音聽,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周世杰的態度有問題。
周世杰在醫院能排上那么多手術,是因為他和醫院打過招呼,換了普通家庭的年輕醫生,絕對不可能有那么多手術機會,手術做多了,自然而然就會熟能生巧。
林雅音面色微變,她聽出周建賢是在警告自己,別影響世杰的工作。
她咬了咬牙,擦了眼淚說道:“世杰你去上班吧,這些活我自己慢慢干。”
周世杰朝他爹看了眼,周建賢表情依然很嚴厲,他心里發虛,怯怯地放下碗筷,訕訕笑道:“那你慢慢干,我去上班了。”
“嗯,路上小心。”
林雅音溫婉又善解人意的模樣,讓周世杰心生憐惜,還很愧疚,打算抽空和父親好好說說,給雅音托關系安排個體面的工作,當保姆確實太難為她了。
周世杰去換上班的衣服,但在柜子里翻了半天,都沒找到體面的襯衫,這幾天喬安安罷工,他把所有襯衫都穿過了,現在都晾曬在院子里呢,而且還沒干。
無奈,他只能穿了件夏天的短袖襯衫,多套了件毛衣。
“衛國,衛華,衛軍,你們在家乖乖聽話,爸爸上班去了!”
走的時候,他和三個孩子一一告別,這才騎車趕去醫院。
周建賢今天不去醫院,他被一家藥堂高薪請去坐診,每個月收入很可觀,比醫院和學校的兩份工資加起來還多。
他現在挺后悔,不應該讓兒子改學西醫,可當年他真的嚇怕了,滬城好些中醫世家,包括他們周家,那些年都出了事,所以他才讓兒子改學西醫。
但沒想到改革開放后,中醫就興起了,他現在的工資是兒子的好幾倍,而且有好幾家藥堂都來請,可惜他精力有限,只能將送上門的錢推出去。
周世杰走了后,林雅音不敢面對周建賢,便收拾碗筷,想去廚房躲躲。
“既然來當保姆了就好好干,我不希望再看到家里亂七八糟!”周建賢冷聲道。
林雅音臉白了白,心里很委屈,辯解道:“這么多活一個人干不完。”
“喬安安以前的活比這些多好幾倍,她一個人就干得很好,你要是不想干就回農村!”
周建賢神色冷了幾分,對這女人的印象跌落谷底,好吃懶做,還不識大體,還不如喬安安呢!
林雅音臉色更白了,農村她絕對不要回去,走的時候,她和公婆鬧得很難看,當時她抱著再不回去的想法,說了很多難聽話,要是再回農村,公婆肯定連家門都不讓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