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吧,和高主任康復一起慶祝!”
“池總,一個月真的能康復?”
杜副院長還是有點懷疑,他師父和師伯都沒辦法的疑難雜癥,就算有更厲害的神醫,也不至于一個月內康復吧?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一個月后見分曉,還有周世杰那王八蛋你趕緊開除了,掛了!”
池昱不高興地掛了電話,三番五次地懷疑他家安安的醫術,這人可真討厭!
杜副院長聽著話筒里急促的嘟嘟聲,仿佛感受到了池昱的生氣,他笑了笑,將話筒擱了,原本是想下班回家吃飯的,現在也不著急了。
他點燃一支煙,靠在椅背上悠然抽了口,如果池昱說的都是真的,他就能讓院長提前退休,周建賢那老雜毛就算抱上金大腿也沒用。
他笑了笑,將只抽了半支的香煙按在煙灰缸掐滅,池昱說的對,一個月后就能見分曉,不著急!
池昱還在辦公室忙碌,這幾天他忙著簽一個大訂單,和蘇秘書加了好幾天班,都沒時間去看喬安安。
“托馬斯先生剛打來電話,后天上午九點半簽合同。”
蘇秘書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剛擬好的合同,是托馬斯那邊傳真過來的合同。
池昱接了合同檢查,洋人做生意奸的很,會在合同里設坑,他剛做外貿時,因為不懂踩了不少坑,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傾家蕩產,要不是他變賣了祖父留下的金條,肯定翻不了身。
“我查出三個坑,已經讓那邊改了,你再看看。”
蘇秘書將合同遞過去,兩個人更保險一些。
池昱接了合同,看得很仔細,每條細則都看了,洋鬼子最喜歡在不顯眼的地方設坑,不看仔細些要吃大虧。
半小時后他才看完,眼睛有些干,他在杯里倒了些熱水,用熱汽熏了會兒眼睛,感覺舒服了些。
“還沒找到外貿方面的專業律師嗎?”
池昱按了按太陽穴,他和蘇秘書對法律都不太精通,檢查合同很吃力,可內陸開放外貿才幾年而已,很多方面都極度缺乏人才,比如翻譯和法務。
翻譯還好,他和蘇秘書都自學了英語,還在香江那邊混了幾年,口語和看合同沒多大問題,但法務上他倆都不行,每次檢查合同都累個半死。
在香江那邊可以找專業律師幫忙,可內陸很難找到,以前找了幾個政法大學的高材生,但從未接觸過外貿,看合同還沒他倆專業,人家也沒興趣學這個,只能不了了之。
“來面試的幾個都不行,人家也沒興趣學,畢業就能進公檢法單位,能世襲的金飯碗,誰愿意來私企干?”
蘇秘書也很無奈,其實只要花心思學一個月,肯定能學會,可人家政法大學的高材生不愿意學啊。
現在的大學生都包分配,尤其是政法大學,畢業后肯定進公檢法單位,一代能傳好幾代的金飯碗,他們公司的工資雖然高,可到底是私企,在很多人眼里只能算得上是泥飯碗,大學生肯定不愿來。
“慢慢找吧,肯定能找到。”
池昱將合同遞給他,“你打電話給李強,讓他幫忙安排人看看。”
李強是外貿辦的小科長,官不大,但管的事挺多,滬市所有外貿生意都歸他管,外貿辦有專業翻譯和律師,但僧多粥少,很難搶到手。
所以池昱一般都是自己看合同,但這次的訂單金額太大,和托馬斯又是第一次合作,他心里有點沒底,便讓蘇秘書約李強。
“我已經約過了,李強讓我明天過去,他安排經驗最豐富的馬老。”蘇秘書笑道。
“那就好。”
池昱這才放下心,其實他和蘇秘書都檢查過,合同基本上不會出問題,但有馬老檢查過,那就是百分百沒問題了。
馬老解放前就干買辦,專和洋人做生意,攢下不少身家,和他祖父也有交情,前些年他家倒霉,馬家也沒逃過,不過馬老會拍馬屁,心態也好,在西北農場待了十來年,每天依然樂呵呵的,身體也沒垮。
據說他毛遂自薦成了農場酒廠的銷售員,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將瀕臨倒閉的小酒廠給救活了,成了農場最賺錢的行當,馬老也成了農場的功臣,連農場場長都對他另眼相看。
后來馬老摘了帽子,他帶著一家人準備回滬市,農場還舍不得放人呢,許了很多好處挽留,但馬老都拒絕了,拖家帶口地回了滬市。
一回來就趕上了改革開放,馬老嗅覺敏銳,找到外貿辦毛遂自薦,還展露了自己在外貿上的才華,正好當時很多外貿合同出了問題,外貿辦忙得焦頭爛額,馬老很輕松地解決了這些麻煩,退休的年紀還給自己找了個鐵飯碗。
“走了,我還要去接狗蛋!”
池昱起身,之前老師打來了電話,說把狗蛋帶回家吃飯,他得去接兒子。
“許三斤那邊你催著點。”
他又交待了句。
“知道,你關門。”
蘇秘書走得很快,沒多會兒就沖到了前面,他快餓死了。
池昱笑了笑,將辦公樓的燈都關了,再鎖上大門,開車去接兒子。
和狗蛋一起在老師家里的,還有周衛國,但不同于狗蛋的輕松隨意,周衛國在老師家里坐立不安,因為老師根本不想帶他回家,只是沒人接他才不得不帶回來。
回到家后,老師也只和狗蛋有說有笑,對他沒啥好臉色,周衛國哪受過這樣的委屈,垮著小臉都要哭了。
老師做好了晚飯,又下樓去給周家打電話,這回終于有人接了,是剛被喬安安放出來的周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