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昱一直沒吭聲,等狗蛋罵贏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狗蛋,不可以欺負同學!”
“哦。”
狗蛋乖巧答應,果然沒再罵了,但他沖抹眼淚的周衛國得意地哼了聲。
周衛國更委屈了,眼淚嘩啦啦地流,以前都是他欺負狗蛋,現在卻倒了個兒,他受不了這種落差。
周世杰臉比炭還黑,好想沖上去教訓那小兔崽子,可他沒膽子得罪池昱。
開得起皇冠小汽車的大老板,他得罪不起。
周衛國等了許久,都沒等到爸爸替他出頭,他眼神變得失望,心里卻越發懷念喬安安。
以前不管誰欺負了他,媽媽都會替他出頭,哪怕對方是人高馬大的男人,比爸爸厲害多了。
池昱抱著狗蛋離開老師家,他的車停在樓下。
周世杰牽著兒子也出來了,在樓下看到池昱父子上了皇冠車,他心里更酸了,想他堂堂大學生,卻連個車輪胎都買不起,真是天道不公!
“周大夫,有時候真挺佩服你的。”
池昱從車里探出頭,冷不丁地說了句。
周世杰錯愕了幾秒,驚喜地看向他,還以為池昱被他的才華折服,想巴結討好他。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外科醫生。”
周世杰嘴上謙虛,心里卻得意極了,開皇冠又如何,照樣會生病,還不是要來求醫生。
池昱笑了笑,真誠道:“我是真的佩服你,你這么平平無奇,怎么有膽子搞破鞋?果然長得丑玩得花!”
周世杰臉頓時黑了,張嘴想反駁,但池昱比他更快:“再提醒你一遍,你現在是一個因為搞破鞋被開除的外科醫生!”
說完,池昱得意地笑了笑,發動車子開走了。
周世杰想罵回來,可迎接他的是一車尾氣,還憋了一肚子火氣。
一路上他都黑著臉,身上的氣壓低得嚇人,車后座的周衛國肚子很餓,可他不敢吭聲,怕挨打。
回到家后,林雅音在院子里洗衣服,她也不想洗,可家里沒換洗衣服了。
看到她,周衛國委屈地哭了,“我好餓,晚上老師只給狗蛋蒸了雞蛋羹,我想吃還罵我。”
“狗蛋是你們老師鄉下親戚?”
林雅音不認識狗蛋,聽名字還以為是個鄉下窮小子,肯定不是有錢人,有錢人家不可能給孩子取這么土掉渣的名字,她便覺得老師有點拎不清。
一個鄉下窮親戚有什么好巴結的,她家衛國的爹可是人民醫院前途無量的外科醫生,居然連碗雞蛋羹都舍不得,以后這個老師家里人要是生病了,不還得來求周世杰?
周衛國搖了搖頭,嘟著嘴說:“不是,狗蛋是城里人,他爸爸開小汽車,每天都帶好多高級糖果來學校,同學都聽他的話,不和我玩。”
說到委屈處,周衛國又傷心了,眼淚汪汪地看向周世杰,“爸,你也給我買進口糖果和巧克力好不好?”
如果他也有進口糖果和巧克力,同學是不是就會和他玩了?
周世杰頓時黑了臉,他現在停職在家,工資也停了,哪有錢買進口糖果和巧克力,兔崽子一點都不懂事。
“讓你去學校是學習知識的,不是讓你和同學攀比的,如果你學習好,就算你沒有進口糖果和巧克力,同學也愿意和你玩,別成天想這些歪門邪道,好好學習才是正經事!”
周世杰冠冕堂皇地訓了一通,完全忘了他小時候在學校,也是靠著豐厚的零花錢請客,才能籠絡住幾個狗腿子跟班替他辦事。
周衛國委屈地癟了嘴,眼睛紅通通的,小聲抽噎著說:“狗蛋爸爸開小汽車,就算他學習不好,同學都喜歡和他玩,爸爸你還是大學生呢,為什么買不起小汽車?你不是說家里很有錢嗎?你是不是騙人?”
被兒子當面揭短,周世杰老臉掛不住,掄起手就要教訓兔崽子,被林雅音攔住了。
“你和小孩子生什么氣?衛國也沒說錯,小孩子不都是有乃就是娘嗎?你小時候要不是肯花錢,身邊會有那么多跟班替你跑腿?”
早上當著那么多鄰居的面,被喬安安撕了臉皮,林雅音也懶得再裝,更不想哄周世杰這個廢物,也揭了他的短。
“你在孩子面前胡說什么?我上學時候靠的是才華征服那些同學,誰花錢了?不懂別胡說八道,趕緊做飯去,班不用上,家里活也干不好!”
周世杰臉色陰沉沉的,要不是有孩子在,他肯定要抽林雅音幾個大耳光子,居然當著孩子面拆他的臺,也不想想這些年是靠的是誰?
他現在的心情和林雅音一樣,都不想哄對方了,反正臉皮和名聲都已經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不也沒上班?你干了哪些活?周世杰,我真是瞎了眼才會跟了你這么個廢物,就你還靠才華?你這種廢材有個哪門子的才華?你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牛屎,你爹費盡心思給你鋪路,你卻蠢得把路給走死了,我要是你就扯根褲腰帶去上吊,省得活著丟人現眼!”
林雅音將手上的肥皂沫在圍裙上隨便擦了擦,展開火力發動攻擊,沒給周世杰留一點面子。
喬安安鬧得這么大,連街道辦都要貼公告通報批評,周建賢那邊肯定瞞不住,這老頭還想要喬安安手里的秘方,肯定會舍棄她。
既然她都成廢子了,又何必再忍周世杰這廢物?
索性撕破臉,讓周家給她好處,否則她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