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和衛國好,可忍字頭上一把刀啊,我已經忍了六年,你們知道這六年我是怎么過的嗎?在鄉下那四年,我一個人掙工分,要養活一家老小,還要供這畜生考大學,他考上大學了,一分錢都沒寄回來過,有時候還要問我要錢,每次都說要買學習資料,大學四年,他一次都沒回來,把他父母和孩子都丟給我一個人,他在城里逍遙快活,我在鄉下當王寶釧……”
說到傷心處,喬安安眼睛紅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恨恨地瞪了眼周世杰,繼續說道:“你們也知道我婆婆那人不好弄,她在鄉下還當自己是闊太太,連碗都不洗,我公公更是醬油瓶倒了都不扶,我每天天沒亮出門干活,走之前還要給他們把早飯中飯做好,晚上天黑了回去,累了一天還要做晚飯,他們吃好上床睡覺,我還要洗衣服打掃家里的衛生,每天都要忙到大半夜才能睡,四年來,平均每天都只能睡四五個小時……”
幾個大媽聽得心酸,都背過身擦眼淚,大爺們也都紅了眼睛,沖周世杰怒目而視。
畜生不如的東西,根本不配為男人!
“安安,我……我真的在學校忙,我不知道你在鄉下那么苦,你也不和我說……”
周世杰囁嚅著解釋,為自己的不負責任找借口。
這回不用喬安安開口,其他人都替她罵了。
“你自己爹娘是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尤其你那個娘,一天天作得很,你拍拍屁股把你爹娘和孩子扔給小喬,自己跑城里瀟灑了,你就是自私自利,沒有擔當,居然還好意思搞破鞋,臭不要臉的東西!”
“你上大學能有多忙?領導天天日理萬機還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呢,你一個小小的大學生,就忙到連家都不回,連爹娘妻兒都不管了?你就是為自己的懶惰和自私找借口,你還配當個男人?”
“大學生每個月生活費能發十七塊五,節省一點每個月至少能給家里寄五塊錢,我娘家侄兒和這畜生是同屆,我兄嫂家里條件不太好,我這侄兒很懂事,每個月都能省出五塊錢,幫了家里不少忙,可我兄嫂再難也沒小喬在鄉下難,你這畜生心是黑的吧,自己親生爹娘不管,親生孩子也不管,就只顧自己快活,你也配當人?”
大爺大媽們原本還想給周世杰再一次機會,畢竟寧拆十座廟,都不毀一樁婚,可他們實在沒想到,周世杰竟這么不是東西,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小喬一個弱女子,在鄉下掙工分養活一家老小,她得多難啊!
這里面的苦和累,他們不用問都知道,定然是比黃連還要苦,也難怪小喬不肯原諒,他們也沒臉勸小喬原諒。
喬安安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當姑娘時身體特別好,我爺爺是大廚,把我養得特別壯實,可那四年太累了,我的身體也垮了,現在冷不得累不得,醫生說我傷了元氣,會短壽,我以前想著,不管多苦多累,可只要一家人齊心,都是值得的,可我太天真了,周家根本沒把我當一家人,一回城他們就對我各種不順眼,嫌我是農村人,嫌我沒爹沒娘,我婆婆還當我面說我八字不好……
這些我都忍了,可周世杰上班兩年的工資,從來不給我,我與其說是他妻子,倒不如說是不給工資的保姆,臟活累活都是我干,還要忍受他們一家的壞脾氣,兒子也被婆婆教唆得不和我親,我……我還以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一直在反省,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不是我不好,是你們一家根本沒把我當人,周世杰……你根本不是人!”
她說幾句就要停下來哭一會兒,看起來特別委屈可憐,大爺大媽都對她十分憐惜,對周世杰也越發痛恨。
其實喬安安也不全是在演,這些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有一大半是真情流露。
“小喬,我這就去叫劉主任來!”
吳嬸用衣袖擦了眼淚,怒氣沖沖地去叫人了。
周家欺人太甚,她一定要替小喬出了這口惡氣,等何彩鳳和周老頭出院了,看到引以為傲的寶貝兒子成了人見人打的流氓犯,說不定會氣得再去住院,要是能把何彩鳳這老太婆氣死就更好了。
“不要叫,安安我求你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前是我不對,我以后改,你信我,我肯定會改好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世杰急得不住哀求,劉主任要是來了,他也完了。
“我在鄉下受苦時,你怎么不記得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為你們周家累垮了身體,累得短了壽,我付出了這么多,可你卻是怎么對我的?你既做了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喬安安冷漠地看著這個男人,眼里不再有一點情意,只有厭惡和憎恨。
她已經不想再忍受這王八蛋了,今日這一鬧,以后她就不用再演,哪怕是對周世杰大庭廣眾下拳打腳踢,也不會有人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