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淮大小家族的事情,你最清楚不過,何必又來問我?”謝輕時語氣平淡,“承禮先生是歷史考古學家,專門研究玄史,他幫著宣安考古中心確定了九引琴的來歷,我才想著和他見一面。”
“看來,失望的是你才對。”裴玄輕哼了一聲,“敢不敢打賭,如果陛下真在,也一定是我先找到她。”
謝輕時抬眼和他對視,一字一頓道:“那就期待著裴公子的新發現了。”
裴玄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杯,看見了茶杯上刻的詩:“我說你怎么選擇了來這里喝茶,看來茶館的主人是你的粉絲。”
謝輕時并未言聲。
“三十二載公子骨,盡歸九州化塵土。”裴玄勾了勾唇,“這句寫的詩寫的一般般,但感情倒是不錯,可惜了,若是文學價值再高一些,就能夠被刊載進語文課本里了。”
謝輕時忽然開口:“不是。”
裴玄的笑意斂了斂,眸色逐漸變得深沉:“不是什么?”
“我要留下來的話,并不是‘化塵土’,呵,化塵土?”謝輕時的眼中難得流露出了幾分蔑然,他淡淡地說,“誰不知道人死之后,塵歸塵,土歸土?”
“嗯,化塵土這三個字,的確有些過于淺薄了。”裴玄揚了揚眉,“不過我想你本就不擅長寫詩,能用出這三個字押個韻,已經實屬不易了,不是嗎?”
他找到機會,自然不忘挖苦謝輕時這個曾經的對手。
出乎裴玄的意料,這一次謝輕時竟然未曾反駁他的話。
“我的詩詞功底的確沒有你強,我只能保證韻腳不出錯,直抒胸臆,所以這句詩的最后三個字從始至終都是——”謝輕時直視著裴玄漆黑的雙眸,一字一頓,“還、太、初。”
三十二載公子骨,盡歸九州還太初。
女帝救過他的命,讓他得以入朝為官,為九州效力。
他死了,也是九州的魂,太初女帝的人。
可這句話的后三個字,被篡改了!
裴玄的神情一變,聲音也厲:“你怎么不早說?!”
“還太初”這三個字可太重要了,偏偏只動了三個字,卻讓整句詩的意思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被篡改的東西還少嗎?有什么好說的?”謝輕時不置可否道,“崔京寒寫的《上太初皇帝書》,你寫的《破陣子·南征》,可都直接失傳了。”
這些文學作品的共同點只有一個——歌頌太初女帝。
裴玄眼中的光忽然熄滅了,他雙手握緊成拳,聲音冰冰涼涼的:“我不信真的失傳了,我會等,她有錯,可她不該被這么污蔑。”
他吐出一口氣,轉身要走。
謝輕時不動如山:“損壞物品,裴公子記得賠。”
裴玄的腳步頓了頓,揚聲:“不勞費心,我會把這家茶館直接買下來。”
他不會給謝輕時挖苦嘲諷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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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要冒著被狗仔發現的風險,青鳶也鍥而不舍地要去找師長纓。
師長纓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看書做題。
青鳶的視線落在練習冊上:“纓姐,你真的在學數學物理?”
師長纓嗯了一聲:“我要年級第一。”
青鳶沉默。
現代的科目還是有點為難她剛剛重生的陛下了。
師長纓揉了揉頭:“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時花花給我看數學物理篇的時候,應該讓她給我講一講。”
她口中的花花,就是術賢華韶。
青鳶神色自若道:“華韶的思維,不是我們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纓姐您要學,還是跟您的同學老師學。”
師長纓也沒反駁,她將手機遞給青鳶:“阿鳶,你幫我注冊一個社交賬號。”
“纓姐,你才到現代沒幾天,我倒是貨真價實地活了二十多年。”青鳶好笑道,“其實二十年前,九州的科技還沒有那么發達,也就是這幾年高速發展,我都感覺快要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呢。”
因為她不常登陸賬號,被粉絲稱為“山頂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