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就在他認為最不可能會有標志的琴腹內壁上,竟然真的出現了歷史留下的痕跡。
那里有一個“謝”字,很細小,不拿放大鏡看看不到。
凡是謝輕時的琴,都會有這個字,所以中年人反而不意外。
讓他震驚的是在這個“謝”字的旁邊,還有另外兩個字——
太初。
中年人喃喃:“謝輕時是太初女帝時期的人物沒錯,可在他的其他琴上可并沒有‘太初’這個年號啊。”
明承禮拿著放大鏡繼續查看,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氣:“恭喜啊,你這一次發現了一個大的。”
聽到這句話,中年人的心不禁一顫,追問:“怎么說?”
“這里還有一個確切的日期,六月十六日。”明承禮說,“謝輕時入明京,被立為太常寺卿的日子。”
“你是說……”中年人脫口,“這把琴是太初女帝賜給他的?”
“錯不了,否則怎么只有這把琴有‘太初’二字?”明承禮頷首,“不過還需要找到相應的文字資料佐證。”
“還真是發現了一個大的!”中年人的聲音激動起來,“圣上御賜的琴所代表歷史和文化意義完全不一樣!”
明承禮輕哼了一聲:“雖然我閨女只是隨口一說,但可幫了你大忙。”
“不愧是承禮你的女兒,也是如此的有考古天賦。”中年人變臉很快,他笑瞇瞇道,“不過提起太初,率先想到的不是這個時代,而是這位幾乎沒有留下什么好名聲的女皇,若非在她那個時期出現了太多的能人異士,玄朝恐怕會提前滅亡。”
明承禮的動作一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偏偏是她在位期間,會有這么多青史留名的人物?”
中年人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他和明承禮都是明京大學畢業的,學生年代明承禮的成績遙遙領先。
他有什么問題,也都會向他這位老同學請教。
“因為太初女帝善用人,也擅長挖掘人才。”明承禮緩緩道,“否則謝輕時一個眼盲之人,如何在十八歲那年就坐上太常寺卿這個三品官員之位?”
中年人微微一愣,隨后神情逐漸嚴肅:“承禮,你說的這個結論,有證據嗎?”
明承禮的手臂僵了一下,語氣頹然:“沒有,但總會有的。”
“承禮,多方史料印證,太初女帝立謝輕時為太常寺卿,不是因為他的能力,而是因為他的容貌。”中年人嘆氣,“所以說她運氣好,歪打正著了。”
明承禮沒說話。
沉默半晌,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承禮,我不知道你在畢業那一年到底經歷了什么,但只要你愿意,我有門路幫你找個崗位,以你的本事……”
“不了。”明承禮對著他笑了笑,風輕云淡道,“我追求的事情,只會被當成瘋子。”
中年人又是一愣,他還要說什么的時候,就見明承禮已經背起了包,頓時急了:“承禮,坐下來吃頓飯再走吧。”
明承禮還是拒絕:“今年是阿纓升學最重要的一年,我想在她身邊多陪陪她。”
中年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怔怔。
是什么讓一個意氣風發的風云人物變成了這樣?
二十三年前,他們畢業那一年,又到底發生了什么?
好半晌,中年人才回神,他給下屬打了個電話:“對,盡快查閱有關文獻,我需要確認這把九引琴是否為太初女帝賜給謝輕時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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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承禮抵達江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