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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哪啊？”

夏茉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回聲在空蕩蕩的水牢里顯得格外凄涼。

“好臭……這水里有什么東西……”

“別亂動。”

陸照雪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依然透著一股冷靜。

她費力的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周圍的戰(zhàn)友。

一個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

甚至有人的臉上還帶著沒干的血跡跟淚痕。

“大家都在嗎？報個數(shù)。”

“1……2……”

稀稀拉拉的報數(shù)聲響起。

當確認剩下的十四個人都在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少了六個。

那六個朝夕相處的戰(zhàn)友，就這么沒了？

“該死的……這群恐怖分子到底想干什么？”米小魚咬著牙，恨恨的捶了一下水面。

“把我們關(guān)在這兒，是想把我們泡發(fā)了嗎？”

“恐怖分子？”

黑暗中，沈云雀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冷笑。

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跟無奈。

“到了現(xiàn)在，你們還覺得這是恐怖分子？”

眾人一愣。

“想想那些尸體的血漿味兒，想想那些審訊手段，再想想剛才把你扔下來的那個人的背影……”

沈云雀嘆了口氣，靠在濕滑的墻壁上。

“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剛海訓完就有武裝分子滲透？而且手段這么專業(yè)，卻沒真的弄死我們？”

話點到這份上，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特別是葉筱遙，她猛的想起了那個被自己扯下面具的陌生人。

那雙眼睛……那種戲謔的語氣……

哪怕臉不一樣，但這股子把人往死里整的變態(tài)勁兒……

“林戰(zhàn)！！！”

葉筱遙一聲怒吼，震的水面都蕩起波紋。

“林瘋子！！我就知道是你！！你個王八蛋！變態(tài)！不得好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小丑是他！”

一瞬間，所有人都反應(yīng)過來了。

劫后余生的慶幸轉(zhuǎn)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憤怒與屈辱。

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那電擊藥物的折磨，那在死亡邊緣掙扎的絕望……

全都是那個男人一手策劃的戲！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們……”夏茉哇的一聲哭了。

“他知不知道剛才那一頓折磨，我真的以為我要死了……”

“太逼真了……差點嚇尿了……”秦思雨也是一臉后怕，臉上臟的跟鬼一樣。

但罵歸罵，現(xiàn)實的困境擺在眼前。

林戰(zhàn)并沒有因為她們識破了真相就放她們出去。

甚至連個屁都沒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水牢里陰冷刺骨。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也沒有休息的地方。

每個人的體力都在剛才的審訊里被榨干了，現(xiàn)在全憑著一口氣吊著。

饑餓感像火一樣燒著胃，困意更是一波波襲來。

但誰也不敢睡。

一旦倒下，就可能再也起不來。

最讓人崩潰的是，生理問題。

“我不行了……我想上廁所……”米小魚夾著腿，臉漲的通紅，聲音細若蚊蠅。

“就在這兒上吧。”

陸照雪閉著眼，聲音沙啞。

“什么？！”米小魚瞪大了眼，“在這里？大家都在這兒泡著呢！”

“那你能怎么辦？憋死？還是游上去讓林戰(zhàn)給你開門？”

陸照雪的話很殘酷，但也是事實。

“這是水牢，也是糞坑。林瘋子就是要踩碎我們最后的尊嚴。”

“在這里，沒有什么大小姐，也沒有什么高材生。只有一群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像牲口一樣泡在排泄物里的兵。”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子從沒有過的屈辱感涌上心頭。

在這個昏暗的空間里，曾經(jīng)看得比命還重的臉面跟羞恥心，正在一點點的被扒掉。

這才是林戰(zhàn)真正的目的。

不破不立。

要想成為最鋒利的刀，就得先把自己打碎了，重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