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河邊遇刺
和坦、莫圖跟在玄蒼身邊多年,馬上便知道發生了什么。
在玄蒼一聲令下之后,二人迅速策馬來到云夢牽身邊,拉緊黑風的韁繩便將她往外帶。
河岸邊積雪厚重,除了剛才黑風趟過的痕跡,雪面平整得像是天空一般。
玄蒼從馬背上飛起后,腳尖輕點雪面,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似飛燕一般,在天空中揚起零星的雪花,雪面仍見不到一絲裂痕,他的人卻已經到了黑衣刺客面前。
黑衣刺客個個蒙面,手握利刃,足有三四十人之多。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從四面八方朝玄蒼揮來。
云夢牽騎在馬上,一邊被和坦莫圖往外拉著,一邊回頭去看玄蒼。
只是一眼,她的心便狠狠地揪了起來。
對方有三四十人,玄蒼孤身一人置于危險之中,眾人齊齊揮刀,他躲得過嗎?
被刺客圍攻的玄蒼,從背后抽出了他的馬鞭,一時間,遠處的林邊刀光劍影,將玄蒼籠罩其中,她已經分辨不出他在哪里。
“和坦、莫圖,你們快去幫他,快去!”
她自己握緊韁繩,大聲地催促著二人。
可是和坦、莫圖只是朝玄蒼的方向看了一眼,個個眉頭緊鎖著,卻是沒有動彈。
云夢牽急了,又失聲叫道:
“你們快去啊,還愣著做什么?”
和坦為難道:
“王子妃,不是奴們不想去,實在是爺的命令,奴不敢不從。爺讓奴保護王子妃,奴就得寸步不離地守著王子妃,哪也不能去。”
“我不需要你們保護,你們看不出來嗎,那些人的目標是玄蒼,他現在有危險,你們還不快去?”
云夢牽急紅了眼睛,可和坦與莫圖偏偏像兩塊石頭一樣,怎么也說不動。
她擔憂地望向遠處,偏巧,不知是誰的血,突然從身體里噴濺而出,剎時間,樹上的積雪被染紅了,星星點點,仿佛盛開的紅梅。
她的眼睛被鮮血染紅了,握緊韁繩掉轉馬頭就要朝玄蒼的方向沖過去。
可惜她一不會騎馬,二韁繩被莫圖掌控著,根本由不得她。
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可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跳下馬背就朝玄蒼的方向跑。
另一邊,賀蘭宣朗和秋英落哪里見過這般陣仗,秋英落早已被嚇得縮進賀蘭宣朗的懷里,賀蘭宣朗也早早掉頭,往來路策馬奔去,試圖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云夢牽素白的身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賀蘭宣朗見狀大喊:
“長寧,回來!”
“姐姐……快回來啊!”
碧春也急得不行,朝著云夢牽追過去。
然而云夢牽根本沒跑出幾步,只見那些刺客突然兵分兩路,一路繼續與玄蒼纏斗,另一路則直奔云夢牽而來。
眼前,一群黑色的身影踏雪而來,像一群烏鴉,迅速將云夢牽包圍。
云夢牽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這些人不僅僅是沖著玄蒼來的?
眼看著一個黑衣人舉起刀,刀鋒閃著凌厲的寒光,直直地朝她劈下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連躲都來不及。
卻在這時,只聽“當”的一聲,那是兵刃相接的聲音。
預想中的一刀沒有落在她的身上,睜開眼睛,是莫圖拔出了他的刀,為她擋去了眼前的利刀。
霎時間,和坦、莫圖與十幾個黑衣人纏斗在了一起。
和坦、莫圖功夫雖然不低,打斗中也明顯能看出占了上風。
但是奈何雙拳難敵四腿,他們一邊要保護她,一邊要對抗刺客,漸漸便有些自顧不暇。
云夢牽知道,她現在成了他們的包袱。
她想原路退回到馬車里,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會如此束手束腳。
如是想著,她開始緩緩往回移動。
身邊是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刀鋒劃破空氣,拂過她的面頰,帶來驚心的冷意。
那些刺客刀刀沖著她來,刀刀追魂索命。
越是危險,她卻越是冷靜了下來,一步一步穩穩地往后退。
這些人是誰,為什么要殺她?為什么要殺玄蒼?
云家人不可能殺玄蒼,她是云夢蝶的救命藥引,更不可能殺她。
會是誰?同時想要他們兩個的命?
透過縫隙看向遠處的玄蒼,她驚訝地發現,原本與他纏斗的刺客竟變少了。
再看附近的樹上,“紅梅”似乎越開越多了。
“姐姐……姐姐……”
碧春站在馬車邊哭喊著,她想上前去幫云夢牽,可那么多刺客,她根本無法靠近。
“碧春,去馬車里,快去!”
云夢牽緊張地朝碧春喊道。
如今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都有可能成為刺客的目標,更會拖累玄蒼等人。
然而她的一句話,卻像是提醒了刺客。
其中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扔下云夢牽,朝著碧春就攻了上去。
碧春嚇得大叫一聲,轉身就往馬車上跑,和坦眼見著碧春有危險,第一時間就朝那二人撲過去。
如此一來,云夢牽身邊終于出現了空檔。
“碧春……”
云夢牽轉身,眼看著碧春有危險,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卻不知道,這個時候,一道冷冽的刀鋒已然朝她的脊背揮過來,眼看就要落在她單薄的軀干上。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悶哼,云夢牽的腳步倏然停住。
因為這個聲音太熟悉,熟悉到他不用開口,她就已經分辨出他是誰。
她猛然轉身,眼前是玄蒼那張熟悉的臉。
此刻,他的眉頭微微收緊,眼底染上一抹隱隱的痛楚。
云夢牽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了?
他不是在遠處的樹林邊打斗嗎?
為什么會突然就到了他的身后?
玄蒼眼底的痛楚轉瞬即逝,他甚至來不及跟她說出一個字,便驀然轉身,將她牢牢護在了身后。
而他的背上,一道從右肩到左腰的傷口,斜斜地貫穿了他的整個脊背。
傷口在破損的衣裳底下猙獰著,鮮血不斷地往外滲,染濕了他的玄色衣裳。
她這才發現,玄色真的是個好顏色啊,若不是她親眼看到了他的傷口,根本分辨不出那是水還是血。
所以他是特意過來,只為了幫她擋下這一刀?
若不是他,那道長長的傷口,就應該刻在她的身上。
望著那道長長的傷口,她的眼睛沒來由地濕
潤了。
他前世曾劃破她的腕子,七七四十九刀,這僅僅是一刀,分明就是他該受的。
可是她不懂,為什么她的眼睛卻酸脹的難受,心也揪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