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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漱完畢，歲歲還跑來主臥想蹭睡，又被程昱釗毫不留情地拎回兒童房，理由依舊是“男子漢要獨立”。

這次歲歲不吃這一套了，反問他：“可是我才四歲，你四歲的時候自己睡嗎？”

這話一聽就是阮芷或者江書俞教的。

程昱釗卡殼了。

他四歲的時候確實自己睡，但原因不是獨立，是沒人有時間陪他。

程奕出任務(wù)，經(jīng)常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溫蓉那時候還沒有走，但她在不在區(qū)別也不大。

她在家的時候總是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打電話，有時候一打就是一個下午。他路過的時候，她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后繼續(xù)說話。

他動作頓了一頓，彎下腰把歲歲放回地上，蹲下來平視著他。

“是，我四歲的時候自己睡。”

他沒有說謊。

“而且我四歲的時候，我的爸爸也會保護我。”

這也是真的。

在程爸犧牲之前，每次出完任務(wù)回來都會先推開他的房門，走到床邊看看他。

有時候只是站一會兒，把被子往上拽一拽。有時候會坐在床邊，摸摸他的頭。

有時候他是醒著的，假裝睡著。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睜開眼睛，父親會覺得自己吵醒了他，就不會在床邊多坐那幾分鐘了。

所以他一動不動地躺著，把呼吸放得又輕又慢。

后來那只手沒有再出現(xiàn)過。

程昱釗說：“歲歲也是。你可以安心在自己的房間睡覺，不管發(fā)生什么事，爸爸都在外面守著你。”

歲歲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小拇指。

“拉鉤。”

程昱釗用小指勾住他的。

“再蓋個章。”歲歲認(rèn)真補充。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碰在一起。

歲歲滿意了，抱著枕頭噠噠噠地跑回了兒童房，還不忘回頭喊一句：“那爸爸你也要早睡！不許偷看手機！”

“知道了。”

門關(guān)上以后，程昱釗轉(zhuǎn)過身。

姜知罵他：“你跟孩子搶床位，不要臉。”

程昱釗坦然走過去，將她手里的水杯接過來放到一邊。

“是有一點。”

他低下頭。

-

初九，程昱釗去市局指揮中心正式報到。

姜知幫他整理著領(lǐng)帶，把藥盒放進他上衣內(nèi)側(cè)的口袋里。

“做研判也很耗神，不舒服的話不準(zhǔn)硬撐，聽見沒有？”

“我知道。”程昱釗順勢摟住她的腰，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個香，“聽老婆的。”

姜知拍開他的手：“正經(jīng)點。”

程昱釗沒敢再繼續(xù)。

這段時間的經(jīng)驗告訴他，在姜知罵他“正經(jīng)點”的時候繼續(xù)親，下一秒她就真的會正經(jīng)地給他一巴掌。

姜知不放心：“你定好鬧鐘了吧？藥不許漏吃。”

“定好了。”他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姜知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三個鬧鐘的備注分別寫著：“吃藥”、“吃藥”、“吃完藥給老婆報備”。

姜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