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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在這里住了一個星期。

主治醫(yī)生早上來過，給她看了看最新的血檢報告。

“數(shù)值穩(wěn)住了，小家伙求生欲很強，但這一個月你還是得小心。去樓下花園走走吧，曬曬太陽，老憋在屋里對心態(tài)不好。”

姜知點頭應(yīng)下。

江書俞這幾天拿醫(yī)院當(dāng)家，大衣往身上一裹，湊過來扶她：“走，小的扶老佛爺下樓遛彎。”

花園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姜知坐在長椅上，看著不遠處草坪上有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在跑。

男孩跑來跑去，最后一頭撞進后面跟著的年輕男人的懷里。

男人笑著把他抱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姜知摸了摸小腹。

如果是程昱釗，他會不會也這樣笑著把孩子舉起來？

姜知覺得他不會。

他會皺著眉頭，拍掉孩子身上的泥土，再淡淡地叮囑一句：“注意安全，別讓你媽媽操心。”

“發(fā)什么呆？”江書俞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回魂了。”

今天是元宵節(jié)。

也是她之前給程昱釗劃定的最后期限。

她不再試圖證明程昱釗出軌，也不再糾結(jié)那天酒店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沒意義了。

有些真相就像壞死的牙神經(jīng)，拔掉會流血，但不拔，就得疼一輩子。

傍晚的時候煙花放得很高。

江書俞最近都沒和周子昂見面，這會兒躲到套房的外間視頻去了。

姜知站在窗前看著，手指在玻璃的霧氣上寫了一個“走”字。

還沒寫完，就被進門的聲音打斷。

“就知道你沒躺著。”

時謙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個白色的保溫盒。

“元宵節(jié)快樂。”

他走到床邊，把保溫盒放在小桌上：“家里長輩包的，黑芝麻餡，我想著醫(yī)院大概不會準備這些。”

保溫盒里，六顆圓滾滾的元宵浮在乳白色的湯里，上面還撒了幾粒干桂花。

姜知回頭笑了笑：“時醫(yī)生，你是兒科醫(yī)生，怎么總往婦產(chǎn)醫(yī)院跑？”

“都是醫(yī)院，有什么區(qū)別？”時謙答得坦然，又問，“你今天還沒出門走走？”

“下去過了，但是我怕冷，沒待多久。”

其實不是怕冷，是怕看見那一對對牽手的夫妻，或者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

時謙沒戳穿她，遞過調(diào)羹：“吃兩顆，討個圓滿。”

姜知接過，剛要送進嘴里，枕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的“媽媽”，手顫了一下。

江書俞恰好回來，眼疾手快地搶過手機，沖姜知做了個“交給我”的手勢，按下接聽鍵就是一嗓子：

“喂！干媽！元宵節(jié)快樂啊！我正想給您發(fā)紅包呢！”

姜媽愣了一下：“書俞啊？知知呢？怎么是你接的電話？”

“知知正忙著呢！我們公司元宵節(jié)搞了個深夜直播專場，她正幫我校對腳本呢，忙得頭都抬不起來。”

江書俞一邊說，一邊沖姜知使眼色。

“你們公司真是的，大過年也不消停。”姜媽心疼道，“知知最近怎么樣？心情好點沒？”

“跟我在一塊兒，那肯定好的不得了！干媽，現(xiàn)在年輕人講究搞錢，等忙完這陣子，她準回去給您帶個大金鐲子！”

“我不要什么金鐲子，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書俞啊，你多看著她點，她報喜不報憂，有什么事兒你偷偷跟干媽說。”

姜知坐在一旁，聽著電話里那些瑣碎的叮嚀，眼眶紅得一塌糊涂。

江書俞又白活了好幾分鐘，才把姜媽哄得高高興興掛了電話。

電話斷開的那一刻，江書俞臉上的笑容也垮了，他看著姜知，語氣有些沉：

“知知，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等過陣子你顯懷了，或者你要走，你總得給他們個交代。”

“我知道。”

姜知擦干眼淚，吃掉一顆元宵。

“等離婚手續(xù)辦完，我再回去說。不管是打是罵，我都認。”

時謙看著江書俞，神色微動：“你們感情很好。”

“那必須的。”江書俞翹起二郎腿，掩飾住眼底的紅意，“我倆那是穿著開襠褲一起長大的交情，誰要是想欺負知知，先得從我身上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