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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其實每次都在旁邊看著。

看著時謙和屏幕里那個叫“知知”的姐姐說話時的樣子。

心里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有了這頓飯的底氣，林知予快步走回去，直截了當(dāng)?shù)卣径ㄔ跁r謙面前。

時謙看著去而復(fù)返的女孩，眉頭微蹙。

“又怎么了？”

“時老師。”林知予吸了一口氣，一改往日的咋咋呼呼，語氣認(rèn)真，“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時謙思索了一番。

她剛才嘰嘰喳喳說了好多話，提了好多問題。

從“這道菜好不好吃”到“時老師你覺得蘇黎世冬天冷還是云城冬天冷”，中間還穿插了一段關(guān)于樓下的流浪貓到底是公是母，有沒有絕育的擔(dān)憂。

甚至延伸到了“如果是母的沒絕育懷孕了怎么辦”，以及“時老師你會接生小貓嗎你是兒科的應(yīng)該可以吧”。

于是便問：“哪一個問題？”

“就是，如果你喜歡的人一輩子都在別人的生活里幸福著……”林知予頓了一下，試探著問，“你是不是就打算在這蘇黎世待一輩子，孤獨終老了？”

風(fēng)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時謙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比他小了快十歲的女孩子。

清秀，白凈，眼睛看人的時候總顯得很無辜。加上“林知予”這么個溫婉的名字，不知情的人總以為是個江南水鄉(xiāng)出來的文靜姑娘。

但時謙帶了她快兩個月，太清楚她的性格了。

毛毛躁躁，跳脫又藏不住事。

她好像真的很擔(dān)心他會變成個性格古怪的孤寡老頭。

曾經(jīng)他也以為自己會在這件事上停留很久。但后來發(fā)現(xiàn)，日子像蘇黎世的雪一樣，下著下著就把什么都覆蓋住了，變成了土壤的一部分。

春天來的時候，上面會長出新的東西。

“林知予。”

林知予站直了身子：“到！”

時謙被她的反應(yīng)逗笑。

笑意從眉眼間漾開來，很淺很淡。

“我并沒有一個人孤獨終老的打算。”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頭，“冬天也沒有那么久，春天總會來的。”

林知予愣住了。

她看著時謙轉(zhuǎn)身準(zhǔn)備繼續(xù)往實驗室走的背影，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他這句話的意思。

春天總會來的？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迎接新的春天了？

“時老師！”林知予打了雞血似的往前跨了一大步，又擋在了時謙面前。

“等一下！時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就問這最后一個！”

時謙停下腳步，著實有些無奈。

“問吧。”

林知予問：“剛才視頻里的那個姐姐，她就是你以前喜歡過的那個人嗎？”

這個問題她其實想問很久了。

時謙略一沉默，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

在這件事上，無論是面對家人，還是面對眼前的林知予，他從來都不需要回避。

愛過就是愛過，退場也是體面退場。

“她是我曾經(jīng)很想共度一生的人。不過她現(xiàn)在結(jié)婚了，而且過得很好。”

林知予聽著他這句回答，心里酸了一下。

但她很清楚，這不是因為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姐姐的嫉妒。

她只是知道時謙有多好，所以更覺得有些心疼。

想走上去，站在他面前，擋住他看向遠(yuǎn)方的視線。

“那……既然她的春天已經(jīng)到了，那你以后看風(fēng)景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把目光放近一點？”

比如，看看身邊的人。

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

林知予想，聽不懂就算了，大不了她下次換個說法再說一遍。

時謙微怔，無奈地笑了一下。

“小林同學(xué)。”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抬手將她脖子上纏得亂七八糟的圍巾重新攏了攏，“明早的組會如果你交不出合格的報告，我會按規(guī)矩扣你的分。”

“你——”林知予氣結(jié)。

“回去干活了。”時謙越過她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林知予沒有再追到他前面去擋路。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一點點往上翹。

他沒說春天是什么，也沒說春天在哪里。

但林知予覺得，他至少沒有把那扇門關(guān)上。

門沒關(guān)，風(fēng)就能進去。

風(fēng)進去了，她就能跟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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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可以當(dāng)作番外看，然后明天大概要請一天假，這兩天有點忙，后面盡量會補上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