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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哭了很久。

直到里面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了小聲地抽噎和打嗝，姜知才扶著墻慢慢站了起來。

程昱釗靠在床頭，歲歲趴在他的胸口，小臉滿是淚痕，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已經哭累睡著了。

兩只小手還攥著程昱釗的衣領，防備著任何人將他們分開。

程昱釗抬起眼，看到站在門口的姜知。

他沒說話，托起歲歲的小身子，沉默著走回主臥。

姜知跟了進去，拿過熱毛巾，一點點擦去兒子臉上的淚痕和汗。

歲歲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

“是我沒看好他。”姜知說。

她一直自詡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歲歲生長痛和出牙的時候，晚上睡不好，姜知能抱著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走到天亮。

那些夜晚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做得不好。

兒子聰慧又懂事，她能讓他無憂無慮。

從沒想過這是一種病。

太想保護他，反而讓他覺得他也必須用同樣的方式來保護身邊的人。

程昱釗走到她身后，手按在她肩膀。

“他今天能哭出來，是好事。醫生也說了，這只是一種心理防御機制的早期表現。我們發現了，也說開了，以后慢慢帶他做一個普通的小孩就好。”

他頓了頓。

“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姜知反握住他的手，力度比平時重了一些。

這一夜，歲歲睡在兩人中間。

或許是因為今天去游樂園玩了一圈，又把心里最害怕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哭得太兇，體力消耗大，小家伙睡得格外沉，連平時那糟糕的睡相都收斂了不少。

沒有橫著踢人，也沒有翻身把被子卷走。

第二天清晨，姜知是被壓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歲歲趴在她身上，捧著她的臉，“吧唧”親了一大口。

“媽媽，起床啦！”

姜知愣了一下，先看了一眼時間。

才七點不到。

歲歲從來不會這個時間喊她起床。

沒等她反應過來，歲歲又像個小肉球一樣滾到了另一邊，一巴掌拍在程昱釗腹部。

聲音還挺響。

程昱釗本來因為藥物作用睡得挺熟，被這一拍直接驚醒，還以為遭了什么襲擊。

結果一低頭，就對上了歲歲笑瞇瞇的小臉。

“爸爸，我想吃焦糖吐司，還想要多多的番茄醬。”歲歲理直氣壯地提著要求，聲音洪亮，“如果不給我做，我就在床上打滾了。”

程昱釗和姜知隔著孩子對視了一眼。

姜知先是眼眶一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以為歲歲會有一段時間的反復和消化期，可能會更黏人，可能會更敏感，沒想到這孩子的彈性比她以為的還要大。

一夜之間，他就把那張畫在紙上的保護罩交給了爸爸，決定做回一個會在床上打滾的普通小孩。

即便還有裝的成分也不要緊。

就像程昱釗說的那樣，他們可以慢慢來。

程昱釗跟著也笑了，他一把將歲歲從被窩里撈起來就往浴室走。

昨晚被歲歲的小腦袋撞了不知道多少下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但痛歸痛，他一點也不想把這個孩子放下來。

“行，焦糖吐司，番茄醬管夠。敢在床上打滾，我就把你卷在被子里丟出去。”

“媽媽救命！爸爸要扔小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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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大步往前走，清江苑樓下的玉蘭花開了，氣溫一點點回暖。

程昱釗每天準時下班，偶爾接歲歲放學，然后三人一起去超市買菜。

周末的時候，家里總是很熱鬧。

程姚和孟婉會帶著龍鳳胎來清江苑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