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廣軍臉一黑,“才接了幾單衣服做,你就覺得自已要成功了?潘嵐翠誰給你的自信啊?”
潘嵐翠瞪了他一眼,低頭踩著縫紉機不說話。
洪廣軍還沒有停止絮叨,“我發現你自從隨了軍,這心思是越來越野了,飯也不做了……”
“要我看,你干脆別隨軍了,回家去照顧我媽算了。”
他媽前些天才給他打了電話哭,說老二媳婦兒嫌棄她,天天甩臉子給她看,照顧得也不盡心,晚上她要起夜都沒人扶,差點兒尿床上。
還說,她這么大年紀了,要是真尿床上了,她都沒臉活了。
說潘嵐翠在家的時候,照顧得好一些,還是希望她能回去照顧。
洪廣軍是真的覺得潘嵐翠心思野了,人也變了,完全沒有之前溫順踏實了。
而她之所以會變,都是因為隨了軍的緣故。
她現在才接了幾個單就不做飯了,還拿錢打發他去食堂打飯回來,他不吃食堂,她還說愛吃不吃。
現在她就這樣了,要真是讓她成功了,掙到了錢,還不得騎到他頭上拉屎。
他當初就該堅持的,不應該受了潘嵐翠的離婚威脅,同意讓她帶著孩子來隨軍。
現在想起來,他都有些后悔了,潘嵐翠分明就是拿離婚嚇唬他,要他真同意離,她可能就馬上改口了。
她一個女人,還要帶著丫丫跟他離婚,這日子可不好過的。
“你不想讓我隨軍了?”潘嵐翠看著洪廣軍問。
洪廣軍黑著臉點頭,“一開始就不該讓你隨軍的,老二兩口子根本照顧不好爸媽,老二媳婦兒還天天給媽氣受,媽說還是你照顧得好些,想你回去照顧她,我看你還是帶著丫丫回去吧。”
潘嵐翠氣笑了,以前她在家的時候,婆婆各種嫌棄她照顧得不好,不如老二媳婦兒孝順,不如老二媳婦兒說話好聽,這會兒又覺得她照顧得好了,要讓她回去了?
果然是遠的香近的臭呢,這近的走了,遠的近了,也是臭起來了。
洪廣軍也是,都說好的事情還可以變呢,她和丫丫都在這軍屬院里安定下來了,他媽一說老二媳婦兒照顧得不好,讓他媽受委屈了,他就要讓她帶著丫丫回去。
他當她和丫丫是什么了?
“行。”潘嵐翠點著頭說。
洪廣軍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沒想到她同意得這么利索,“你同意回老家照顧爸媽了?”
潘嵐翠冷冷地看著他說:“你去打離婚報告吧,等離婚報告下來,我就帶著丫丫離開。”
洪廣軍:“……”
他咬著后槽牙,摸著頭轉了個圈兒,指著她說:“潘嵐翠,你少拿離婚威脅我,你別以為我不敢跟你離。”
“我沒以為你不敢跟我離婚。”潘嵐翠滿眼失望地看著洪廣軍,“你去打離婚報告吧,我潘嵐翠要攔你一下,要說一個不字,我就死不到好路。”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他,都讓她感到厭煩。
她要的是一個可以愛護她和孩子,為她們遮風擋雨的丈夫 ,而不是一個只會打壓她,否定她,只把她當一個煮飯婆和照顧他爸媽的保姆的丈夫。
“嗚哇,爸爸媽媽不要離婚嗚嗚嗚……”
小臉嚇得慘白的丫丫,揉著眼睛大哭起來。
潘嵐翠眼眶一紅,站了起來,走到女兒身邊,彎腰將女兒抱了起來,輕聲安撫。
“丫丫不哭,就算媽媽跟爸爸離了婚,媽媽也不會讓丫丫受苦的,媽媽會努力掙錢,讓丫丫過上好日子。”
“嗚嗚嗚……”丫丫摟著媽媽的脖子哭得好不傷心,“爸爸壞,總罵媽媽,丫丫再也不要喜歡爸爸了。”
洪廣軍:“……”
他看了一眼在妻子懷里傷心哭泣的女兒,咬了咬牙,轉身出去了。
潘嵐翠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抬頭看著屋頂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對自已說:我有手有腳,還有手藝,即便離了婚,從這軍屬院里搬出去,在路邊擺個裁縫攤兒,給人縫補衣服也一樣能活的。
晚上六點半,拿著在中醫那里給他媽撿的中藥的周建國,才哼著歌踏進了家門。
兒子周自強見他回來了,就連忙迎了上來。
“爸爸,我的核桃酥呢?”
周建國一怔:“什么核桃酥?”
周自強委屈地噘起了嘴巴,“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我跟你說了,給我買核桃酥,你也答應了的。”
周建國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有這么回事兒,但是他一見到美麗就全給忘了。
“男子漢吃什么甜不拉幾的核桃酥?沒買還噘嘴,有沒有點兒男孩兒樣?”他說著捏了捏兒子鼓鼓的腮幫子。
周自強一聽到這話更加委屈了,明明是爸爸說話不算話,還說自已沒有男孩兒樣。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圍著圍裙的古秀蘭看著周建國問。
她飯都蒸好了,為了等他,菜到現在都還沒炒呢。
明明他去給婆婆撿藥,中午就該回來的,硬生生花了一整天的時間。
周建國看了一眼圍著滿是油污的圍裙,穿著一身碎花襯衫和氣球的毛背心,頭發毛毛躁躁編成麻花辮,皮膚暗黃還有皺紋的古秀蘭,突然就覺得她又老又土還邋遢,美麗也就比她小了兩歲而已,看著可比她年輕漂亮多了。
“上午老中醫不在,我等到下午才撿好藥,然后又遇到個老戰友,我們就一起喝了點兒吃了個飯。”
“這是媽的藥,晚飯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屋躺會兒去。”
說完,周建國就把藥給了古秀蘭。
趴在沙發上的江細女看著兒子說:“建國你給媽去抓中藥辛苦了,快回房間歇歇吧。”
周建國點了點頭,就轉身往臥室走。
古秀蘭拿著藥,看著周建國的背影,突然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兒。
“你站住。”她大聲叫住周建國。
周建國不耐煩地轉身,“你干嘛?”
古秀蘭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衣襟,在他身上不停聞著。
周建國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之色,抓住她的手用力扯下,后退了兩步。
“你干啥呀?跟個狗一樣,在我身上聞來聞去的。”
古秀蘭用力地瞪著他,指著他渾身顫抖地問:“周建國,你身上的香水味兒,是哪個騷狐貍身上的?”
“你是遇到老戰友,還是遇到騷狐貍了?”
錯不了,周建國的身上就是有女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