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緩緩起身，語氣很平和，平和的有些詭異。
“奶奶，身體也看完了，我就先回去了。您注意身體。”
老夫人見狀，頓時就急了，伸手想要拉住顧言。
“小言啊，在老宅住兩天吧，陪陪奶奶。我讓鐘老給你開帶你補身體的藥方子，這也方便給你熬點兒藥。”
“不用了奶奶，你讓林筱然跟我離婚，我說不定就能好了。”
老夫人渾身一震，十分詫異的看著他。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老夫人面前提起離婚的事情。
顧言站在那里，看著很冷靜，周圍也很安靜。
林筱然坐著沒說話，只是在看著遠方，不知道在看著些什么。
倒是王琳十分開心，“好啊！這可是好機會啊，筱然，你快同意啊！”
她忍不住推了推林筱然的肩膀。
可林筱然沒動。
只是慢慢的將自已的視線轉移到顧言的身上。
“你準備跟我離婚以后，去跟誰一起過日子？”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笑了起來。
站起身來到顧言身邊，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臉頰。
“好了老公，我們回家。到時候讓奶奶把開好的藥方子送到別墅去，我安排人給你熬藥補身體。”
顧言皺了皺眉，剛想要說些什么反駁。
可老夫人卻突然長嘆了一口氣，臉上表情十分落寞，看著讓人心里有些難受。
“我這身子，也不知道還能熬多久。這老鐘給我把了脈，說是也就不到一年的時間。老頭子倒是還有幾年的時間。我估摸著得先去地底下等著他了。”
說到這里，老夫人看向林筱然，眼眸中似乎帶著一絲期許，又或者說是渴求。
“小言，你們要離婚。就等老婆子我走了以后吧。到時候，我名下的幾套別墅，還有林氏百分之二的股份都留給你。你留著分紅還是賣了都行。老婆子也不知道你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可老婆子以后也沒那么多精力來管你們兩個的事了。本來，我不想說這些的...”
老夫人抬手揉了揉自已的太陽穴，眉眼中全是疲憊。
“以后啊，我也不能經常出門，要好好休養了。小言要是有空，就常來看看老婆子吧。”
顧言張了張嘴，眼眶有些紅潤，原本的情緒都平息了下去，轉而泛起了不同的漣漪。
“奶奶...”
所有人都知道，林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代表著什么。
那代表著多少資產！
整個林家，多少子孫都沒有林氏集團的股份。
很多林家人手上掌握的股份加起來都沒有這么多。
顧言就算是再不知好歹，也得認這份恩情。
就是他不要這股份，也不能不要這個奶奶。
老夫人又嘆了口氣，起身慢悠悠的往后院的方向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
“今晚就留下來住吧。你這臉色太難看了，又跟筱然吵架了。老婆子我是在不安心。你放心，我給你單獨安排間房間，離老婆子近一些的，她不敢去招惹你。”
顧言抿了抿嘴，快步追了上去，攙扶著老夫人往后院走起。
要是再拒絕的話，他就太不知好歹不要臉了。
王琳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呆滯。
她被那百分之二的股份給砸懵了。
她自已手上可是一丁點林氏的股份都沒有！
顧言又憑什么！
她費盡心思伺候著林家這老老少少這么多年，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王琳咬著牙，眼底全是嫉妒、憤恨的神色，呼吸急促，眼眶中全是血絲。
不過，她還是沒有開口說什么。
顧言此時聲音有些哽咽，“奶奶，我...不值得您這樣做的。”
他這些年一個人吧自已鎖在別墅里，拒絕過老夫人很多次。
他那段時間，重度抑郁到了一個很可怕的程度。
他甚至都不敢出門見人！
老夫人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為了來見老夫人，顧言特意戴了個帽子，把巴扎傷口的紗布遮蓋了起來。
“沒什么值不值得。在奶奶眼里，你比什么股份重要多了。”
聞言，顧言終于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緒，眼角的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林筱然站在那里，看著兩個人的身影，眼底劃過一抹情緒，攥了攥雙手后又松開，跟了上去。
來到老夫人的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顧言已經被傭人領到了距離老夫人的房間不遠的另一間房間休息區了。
老夫人坐在屋內的單人沙發上，有人在給她輕輕的按摩著雙膝。
林筱然走了進來，把門關上。
語氣平淡，“您真大方，顯得就您有股份一樣。”
老夫人拿起手中的報紙就扔了過去。
報紙砸在她的胸口，林筱然順手接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我請幾個頂尖的醫護團隊給您看看。”
老夫人的身體確實不太好。
曾經常年吃齋念佛，在寺廟里有專屬的禪房。
在林筱然沒回來之前，她在老宅住的時間遠沒有在寺廟與第二青燈古佛相伴的時間長。
她一直覺得，曾經林筱然的丟失是林家早些年做事太狠厲，不肯留手，所以才有了業障報應。
人老了，就容易相信這些東西。
有的時候不管科學醫學能不能解釋這些東西，都更愿意交給宗教信仰。
信仰總是能給人帶來更多的幻想和期望。
老夫人閉上雙眼，神色平淡。
“算了，老婆子自已的身體自已清楚。”
林筱然走上前，“怎么，你不想抱曾外孫了？”
“哼，但凡你聽點話，把我先前說的話當回事去做，老婆子我也不至于連個孩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林筱然抿了抿嘴，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明天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那邊的設備更齊全。您要是出什么事，他肯定會難受的。”
老夫人聽到這話，臉上也閃過一絲動容。
長嘆了口氣。
“我挺可憐這孩子的。從小就沒有父母疼愛，跟著你走南闖北的。連個穩定的溫飽都沒有。想去打工做個兼職都難。也幸好你后來成功了。可他也吃了不少苦，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穩定的生活。連個能被稱為家的地方都沒有。”
說到這里，老夫人看向前院的方向。
“這林家其他人都容不下他。你也變了心。我若是不給他點什么保證，未來他該怎么辦？當初，他可是放棄了自已的一切選擇了你，沒有給自已半點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