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上半身的睡衣都扒開，林筱然這才借助著燈光看清楚顧言脖頸處的傷口。
似乎，只是擦傷。
心里還是有些懷疑，又伸手往下摸去。
在感應到了彈藥庫的充足之后，她心里終于放下心了。
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樣。
她將人放開。
顧言卻氣的渾身發抖。
莫名奇妙將自已推倒在床上，上下其手一通再把自已放開。
這算什么？
新的侮辱方式嗎？
情緒激動之下，顧言只覺得有些想吐。
急忙從好粗昂上爬起來，跑向衛生間干嘔。
干嘔了許久，也只有一些黃水吐了出來。
他今天沒吃什么東西，壓根就沒有東西能吐。
林筱然聽到顧言在干嘔，急忙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顧言強行壓制住了想吐的感覺，站直身體，洗了洗臉，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臉色煞白，臉上消散不見得血絲似乎都充斥在了他的雙眼之中。
看上去憔悴到了極點。
看著自已這幅模樣，他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一旁的林筱然將溫水遞了過來。
“不舒服？”
顧言一把林筱然那杯子的手。
杯子沒拿穩，直接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
顧言看著鏡子里的自已，那副模樣像是在提醒著自已。
雙手搓了搓自已的臉，似乎有些無力。
林筱然從一旁抽出紙巾，想要幫他擦擦臉。
“寧晨有重度抑郁癥，也不像你這樣情緒波動這么劇烈。”
無力。
無奈。
無望。
林筱然從背后抱住了顧言，雙手在他的身前摩挲了兩下，發覺他現在真的瘦弱了很多。
緩緩松開手，左手在他的后背上輕輕順了順。
“早點睡吧。”
顧言回到床上，將自已蜷縮在角落。
當一個人跟自已愛了十多年的人沒有任何表達的欲望。
不想說話，也不想聽她說話。
這種情況下，他也不知道自已還能做些什么。
顧言閉上雙眼，感受著身后那人身上的體溫，心里有些煩。
陡然間，一陣手機鈴聲在臥室中響起。
在寂靜、空蕩的房間里，這鈴聲有些刺耳。
身后的溫度消失。
林筱然拿著手機去到陽臺。
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楓丹白露這幾個字。
在聽到這幾個字之后，顧言忍不住雙拳僅僅攥緊。
眼角有水滴在不斷地往下流。
順著眼窩，流淌到枕巾上。
等到林筱然接完電話回來，看到這一幕懵了一下，急忙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
顧言伸手擋開她的手，緩緩睜開雙眼。
他并不想哭。
只是剛剛那一瞬間，心里的情緒實在是繃不住了。
睜開雙眼看著林筱然。
只是一眼，就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這一瞬間的眼神，讓林筱然不由得心慌了。
那情緒太深邃，她看不清。
她突然間想起來，以前兩個人沒錢的時候。
他一個人悄悄跑去餐廳兼職刷盤子。
為她買了一個草莓蛋糕。
高高興興的拎著蛋糕回家，卻因為旁邊車子飛快駛過，濺起來的污水給弄臟了，自已也摔了一跤。
那天晚上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只覺得，他就應該在家里等著，等著陪她一起過生日。
她在家做了幾個菜，還去打包了兩個人都喜歡的那家涮鍋，里面加了好幾種葷菜。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身上臟兮兮的。
同樣是什么話都沒說，去洗了個澡，將衣服洗干凈后就一個人躺在床上，自已蜷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等到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枕巾上有一點點的濕潤。
她當時有些生氣。
因為顧言連一句生日祝福都沒有。
她還以為顧言把她的生日都忘記了。
心煩之下，她下樓扔垃圾。
卻在垃圾桶旁邊看到了一個很大的草莓蛋糕。
是上一次兩個人逛街的時候，自已多看了幾秒鐘的那個草莓蛋糕。
蛋糕很大，兩個人肯定吃不了，價格也絕對不便宜。
但蛋糕上面已經被污水玷污了。
可林筱然依舊能在上面看到幾個字。
——祝筱然生日快樂。
那一瞬間，她轉過頭飛奔回家，連垃圾都還拎在手上。
將顧言緊緊抱住，把自已的腦袋都埋在了顧言的胸膛上。
聲音沉悶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顧言這個人，脾氣有些倔。
倔強到能忍下所有的委屈。
但唯獨有一點軟肋。
就是林筱然。
所有有關于林筱然的事情，都能輕易的將他的心理防線給擊潰。
哪怕，那個蛋糕是他辛辛苦苦做了很久的兼職才賺來的錢買到的。
他也沒有因為那個蛋糕很貴，自已吃了很多苦而委屈。
讓他覺得委屈的，是因為他給林筱然的禮物被玷污了。
他委屈的原因，是因為他沒能給林筱然一個足夠開心的生日。
林筱然屏住呼吸，看著顧言的背影看了許久。
將手上的枕巾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站直身子，輕聲說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顧言依舊沒說話，躺在那里閉著雙眼。
林筱然上車之后，心里越發煩躁。
她不明白顧言從哪里來的那么多的委屈。
用手輕輕扶著自已的臉，拿出手機，又想起來自已被拉黑了。
......
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的事，顧言就接到了趙語嫣的電話。
昨天在見過溫城的親生母親之后，趙語嫣的心里就很好奇。
她想知道，這個人真的像是顧言所說的那個樣子嗎？
她養出來的女兒，又會是什么樣子的？
只是簡單查了查，得到的信息卻讓她瞠目結舌。
一大早就忍不住給顧言打了電話。
她覺得，這種事情顧言還是應該知道的。
兩人一早就來到了溫城親媽的別墅小區外面等著。
沒用多長時間，那個年輕女孩兒就走了出來。
顧言已經從趙語嫣那里看過照片了。
就是現在溫城親媽的女兒。
原本顧言以為，這是溫城親媽后來嫁了人生的孩子。
只是今天早上趙語嫣才告訴他。
這個女孩兒不是溫城親媽生的。
而是領養的。
據說，是從農村領養來的。
這女孩兒現在是高二，明年就要上高三，正是比較關鍵的時期。
可她背著包走出來后，去的方向并不是學校，而是一個相反的方向。
兩個人慢慢開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