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帶著侯黃宇來到浴場的時候，這所謂的浴場比不上縣里，不過進去之后，發(fā)現(xiàn)只招待男賓。顯然這個浴場里面，不是那么正規(guī)。
李默讓侯黃宇跟孫勝報備一下，留下報備的痕跡，否則被人潑了臟水就不劃來了。
好在吳中臨也知道，一些下三濫的手段是沒有用的。所以，李默和侯黃宇只有在進去的時候，被人問了一下要不要按摩。
在拒絕之后，沒有人再嘗試騷擾他們。
浴場里面有幾個水池，里面的人不多，好幾個雕龍畫鳳的人正在胡侃。李默單獨找了一個池子，在里面靜靜地坐著。
沒一會的工夫，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中年人。
那幾個雕龍畫鳳的青年人看到這個中年人的時候，紛紛站了起來，喊了一聲吳總。
顯然這個看起來有點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是萬天集團的吳中臨。
吳中臨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一樓浴池我包了，你們?nèi)ザ前茨Γ綍r候掛我的賬。”
幾個青年人趕忙道謝，然后起身就離開。
吳中臨這才走到李默這邊池子，他在水中坐下，然后說道：“李組長，讓手下出去放松一下吧，今天都掛我的賬。”
李默點了點頭，讓侯黃宇出去了，不過沒有讓他上二樓。侯黃宇也聰明，直接出去到換衣區(qū)等待。
這個時候，整個一樓區(qū)域沒有人。
吳中臨也沒有之前的火氣，在路上的時間，他完全冷靜了下來。更何況，看到李默這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他也知道之前是失態(tài)了。
等到所有人離開之后，吳中臨這才緩緩開口：“李組長，之前多有得罪，我先跟你道個歉。不過我認為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也沒有必要搞成敵我矛盾。您說要談，咱們就坦誠相見，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在路上這段時間，吳中臨也完全冷靜了下來。他也覺得，李默是個極為難纏的人物。按照調(diào)查組現(xiàn)在全線出擊的策略，他們雖然只調(diào)查不拿處理結(jié)果，可是后面為了平這些事情，吳中臨也不知道要搭進去多少錢。
對他而言，是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如果調(diào)查組再對他進行上綱上線，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所以吳中臨只能低頭，拿出了談判的姿態(tài)。
李默靠在水池，拿出最放松的姿態(tài)看著吳中臨：“不是我要跟吳總說，而是吳總有什么話要對我說。你知道我是來干什么的，我的目的很明確。”
雖然是在這浴場，雙方不可能佩戴什么錄音設(shè)備，但是李默也不想讓自已主動開口提要求。談判嘛，先開口的那一方，終歸是討不到什么便宜的。
李默讓吳中臨自已開口，先拿出一定的誠意再說。而他的預(yù)期值就是，盜采事件不能按照水沙鄉(xiāng)這個說法，嘗試大事化小。
萬天集團要站出來承認盜采事件跟他們的關(guān)系，水沙鄉(xiāng)其他責任人，也要因此承擔一定的責任。
這樣一來，李默拿到了這個結(jié)果，至少算是有所斬獲。日后如果再因為這個出事，也牽扯不到李默的頭上。
可是吳中臨顯然不愿意讓萬天集團牽扯進去，他皺著眉頭說道：“您是否說得再清楚一點，我這個人沒有念過什么書。”
李默淡淡一笑：“沒念過書不要緊，只要懂道理就行了。人話聽不懂的話，怎么去做生意？”
吳中臨想要讓李默開口，李默自然不會主動開口。
如此一來，吳中臨只能自已開口。他嘆了一口氣：“李組長，盜采事件跟我們?nèi)f天集團真的沒有關(guān)系。你這是要讓我們背鍋啊，我這萬天集團上上下下幾百口子等著吃飯，這個鍋背上了，他們的飯碗可就砸了。
其實這么多年，我們?nèi)f天集團是很不容易的。當初之所以開這個企業(yè)，就是為了解決村民就業(yè)問題。為了扶持這個企業(yè)，鄉(xiāng)里面也出了很大的力。我們賺錢之后，也一直在回饋鄉(xiāng)里。李組長，你要是砸了我們的飯碗，你能對水沙鄉(xiāng)上上下下交代么？”
李默倒是沒有想到，吳中臨對自已道德綁架上了。道德綁架，你要確定我有道德才行，我都沒道德了，你綁架啥？
李默扭頭看向吳中臨：“吳總，您說的這些話，跟我說沒有用。我是調(diào)查組組長，我的責任就是為這件事找出一個真相。至于怎么去權(quán)衡最后結(jié)果，那是縣委的事情。我就是一把刀，現(xiàn)在也出鞘了，不可能一點血不沾。就是家里用的菜刀，有時候也會切到手指頭吧。”
李默這也是暗示，自已必須見到結(jié)果，哪怕這個結(jié)果，只是相當于切到手指頭留個傷口都行。
這個要求已經(jīng)很低了，萬天集團承認盜采，然后推出一個負責人背鍋也行。這在李默看來，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也是對方能夠接受的。
然而吳中臨表現(xiàn)得很反常，他仿佛聽不懂李默的意思，轉(zhuǎn)而又扯到了其他方面：“李組長，我們是生意人，就怕扯上官司。我聽說您喜歡吃點土特產(chǎn)，今晚我車子里面帶了不少土特產(chǎn)，您看看可滿意，不滿意的話，咱們還可以談。我真心想要交你這個朋友。”
吳中臨的意思已經(jīng)偏離了李默要求的方向，他是要用錢來解決問題。
李默緩緩嘆了一口氣：“我本以為吳總是帶著誠意來的，沒想到是帶著土特產(chǎn)來的。可惜了，土特產(chǎn)我不喜歡吃。”
李默說著就起身了，他轉(zhuǎn)身面向吳中臨：“吳總，我本將心向明月，無奈明月照溝渠啊。”
說罷，他就往外走去，這也宣告著兩人談判的破裂。
吳中臨沒有起身，他臉色難看地看著李默的背影，終于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李組長，萬天集團的水很深，你在萬天上面砍一刀，就怕到時候流的是你自已的血。”
李默聞言輕笑一聲：“那咱們就試試，我這個人性格老實，吳總讓我砍，我是一定會砍的。我倒要看看，能夠砍出個什么所以然來。我和吳總不一樣，我這個人草根出身，不在乎身上流血留疤。”
說完之后，李默頭也不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