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想死。”
“不可能!澤晟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蘇星瑤一臉肯定,因為即便是在生死邊緣徘徊,澤晟也不曾拋下過她。
“他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完全取決于為誰而死。若是為您,他最在乎的師父,他自然愿意死。可若是為螻蟻一般的眾生,那他自然不肯,甚至不愿意為此將自已陷入危險之中。”
沈心止抓住蘇星瑤的手。
“蘇長老,你再好好想一想,除你之外他真的會為了外人,不顧一切,犧牲自已嗎?”
蘇星瑤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她很清楚,封澤晟在乎她,但除她之外誰也不在乎。
“所以,在你面前不顧一切的是他,在你背后草菅人命的也是他。不能因為他對你好,你就默認他也會對其他人好。
他可以為了你背棄全世界,那蘇長老呢?也愿意為了他,漠視一切嗎?包括你一手養大的徒弟,包括那些無辜的蕓蕓眾生,包括你心中的悲憫和大義,成為和他一樣冷血自私的人?”
沈心止的話很有侵略性,嚇得蘇星瑤當即松開了沈心止的手,站起來后退了一步。
“我不會!”
“不會,那就清醒一點。”沈心止嘆了一口氣:“蘇長老,不敢奢求你為我主持公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做他害我的幫兇。”
“怎么會!你們都是我的弟子,我一定會回去勸他,讓他不再傷害你的!”
“怎么不會呢?你且看著吧。”沈心止道:“蘇長老,你敢和我打個賭嗎?”
“什么賭?”
“若你回去對他一番勸說之后,他放棄迫害我,我便重新回到你的門下,與他和平共處。若你勸說之后,他仍一意孤行,那便請你把他逐出師門。”
蘇星瑤深吸了一口氣,猶豫片刻之后,點了點頭。
“那我們一言為定,我一定會勸好他的,屆時,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邊!”
兩人達成協定,沈心止給蘇星瑤倒了一杯茶遞到她的手心。
“蘇長老,若你真的是我師父就好了,這一路上,我便不必吃那么多苦頭,差點喪命那么多次。”
沈心止說完吸了吸鼻子,聽得蘇星瑤的心軟成了一攤水。
“我當然是你師父啊,傻孩子。我不在的時候,你到底吃了多少苦?”
順著蘇星瑤的話,沈心止把這一路的經歷添油加醋的跟她說了一遍。
只不過,自已永遠處于差點瀕死的境地,全靠老天垂簾運氣好才撿回了一條命。
聽得蘇星瑤一直不停落淚,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不放開。
“怎么會這么危險啊?”
“因為沒有師父的保護啊。”
“對不起,我若能早點找到你…”
“你早點找到我,我就不會吃這么多苦了么?”
“那是自然。”
“可師父你的修為也才金丹啊,你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賦,那么強的實力,為什么修為只到金丹呢?你的時間,都被誰搶走了啊?”
蘇星瑤神色一震。
以前她還覺得自已修為高足夠用了的。
但今天聽到沈心止的經歷,她所遇的危險,最弱最弱也是金丹的鏡妖,而其他的全都在元嬰之上。
若她當時真的在現場,她能護得住心止嗎?
她明明身含琉璃骨,短短幾年連心止都從煉氣到筑基了,她怎么還在金丹啊?時間都去哪了?
蘇星瑤離開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淚水也尚未擦干。
她剛走,整個院子里其他房間的門全打開了,一個個好奇的走到沈心止的門前。
“大仙,我聽人說,那可是名動天下,艷絕四方的月華宗長老蘇星瑤,怎么紅著眼睛從你房間里出來了?你欺負她了?這么狠的嗎?”秋凌楚問。
“胡說八道什么?”秦天縱冷著臉道:“我筑基期師妹怎么可能欺負金丹期的長老?即便是她哭了,那也只是她自已喜歡哭,跟我師妹有什么關系?”
“就是啊,剛剛蘇星瑤進去的時候,是你喊我隨時注意動靜,一旦心止被欺負,趕緊沖進去救援的吧?”宴蒼言好笑道:“你怎么變臉變那么快?”
“秋凌楚,你到底站哪邊的啊?”洛朝夕笑道:“你還打算給蘇長老討個公道不成?”
就在這時,時知暮從院子外面匆匆趕來:“我聽說月華宗的蘇長老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心止,她為難你了?”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沈心止的身上。
只見沈心止微微一笑:“她跟我打了個賭,若是天下武會我們不能斬頭露角贏了月華宗,那我就得聽她的話,乖乖的跟她走。”
沈心止說完,院子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起來,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我就知道她來者不善!”秋凌楚激動道。
“我回去做準備了。”宴蒼言走了。
“我也是。”洛朝夕不笑了。
秦天縱關上了房門,時知暮也默默的退出了院子。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看著大家從一臉八卦變成了勤奮努力的模樣,沈心止心滿意足的回房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天下武會正式開的這一天終于到來。
一大早天剛亮,萬世城那條中央大街上已經人潮涌動,大家都朝著萬世山的方向走去。
晨露還未干涸之前,萬世山的山腳下已經人山人海,幾乎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等待著天下武會的第一關正式開啟好大展拳腳。
天下武會沒有門檻,只要成功報名,人人皆可參加,哪怕是剛剛踏上修仙之路的煉氣初期也可以,所以天下武會的第一關入萬世,就成了門檻。
入萬世,便是要參加天下武會的所有人,從萬世山的山腳下爬到萬世山的山頂。
待到武會正式開始,萬世山的入口處就會出現登天梯。
登天梯一共九十九重臺階,每一階都會出現巨大的阻力,而隨著階梯往上阻力不僅越來越大而且出現的阻撓也會多起來。
幾乎每一屆的入萬世,都會篩選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報名者。
而成功登頂的人里幾乎沒有散修,不僅沒有散修,就連大宗門的煉氣期也都不會有。
為了保證公平,七大宗門的位置是固定的,它們將登天梯間隔平均的分成了七份,而前二十的門派則平均的分布在七大宗門中間。
剩下的散修和小一些的門派也平均的隨機分配在各處,不能自由選擇攀爬的位置。
在第一關入萬世開始之前,所有人按照分配到的位置在萬世山下站好。
沈心止他們五人此刻正在自已的位置上站定,只待頭頂鐘響便沖上登天梯。
“咦?那個女修怎么長得那么像蘇長老那位已經祭天的小徒弟沈心止啊?”
這聲疑問傳來,他們五人迅速的循著聲音看過去,一眼便看見了跟他們隔著一個小門派的壯大隊伍。
那個隊伍里的弟子們穿著統一且質地上好的弟子服,衣襟上泛著淡淡的月光,是月華宗。
他們的位置和自已的只間隔了一個小門派,一會上了登天梯,這點間隔便不再是間隔了。
而此刻,隊伍前頭的封澤晟正在用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