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攻擊,素來是修行路上最令人忌憚的殺伐手段之一,防不勝防,一旦中招,輕則神魂受損道基崩毀,重則真靈湮滅萬劫不復(fù)。
尤其是由一件極品靈寶施展、且由封王巔峰強(qiáng)者全力催動的靈魂攻擊,其恐怖程度,足以成為絕大多數(shù)同階強(qiáng)者的噩夢。
但此刻,這足以令封王主神都心生警惕的殺招,卻讓王恒在最初的凜然之后,心中竟升不起半分懼意。
只因他的識海深處,那尊靜靜懸浮、流淌著永恒淡金光芒的蓮臺——十二品功德金蓮!
此物非后天煉制,非尋常宇宙本源所化,乃是伴隨著混沌初開、天地秩序確立時而誕生的先天之物!
是“功德”與“秩序”這一宇宙至高法則的具現(xiàn)化形,位列極品先天靈寶,其位格與玄妙,遠(yuǎn)超后天定義的任何“極品靈寶”。
它不主殺伐,不擅攻伐,卻是諸邪退避、萬法不侵的護(hù)道至寶,尤其對于一切心魔、詛咒、邪祟、靈魂層面的侵蝕與攻擊,有著近乎絕對克制的無上神效。
方才那一幕,哪里是驚心動魄的生死對抗?
分明是螢火妄圖灼燒皓月,污血企圖染指清泉!
那聲勢駭人的“萬穢噬魂鏡光”,撞在功德金蓮自然形成的護(hù)體金光上,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如冰雪般消融凈化,反而成了滋養(yǎng)蓮臺的些許養(yǎng)分。
想明白這一切,王恒先前的緊繃與凝重頓時消散一空,甚至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見到九頭蛇王不惜代價催動一件極品靈寶時,確實心生警惕,嚴(yán)陣以待,將自身狀態(tài)提升至巔峰,做好了應(yīng)對一場慘烈惡戰(zhàn)乃至艱難保命的準(zhǔn)備。
結(jié)果……就這?
擔(dān)心了個寂寞。
王恒看著遠(yuǎn)處九頭蛇王那依舊沉浸在獰笑與勝券在握姿態(tài)中的龐大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個細(xì)微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慶幸,有玩味,更有一絲冰冷的嘲諷。
對方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視為最終底牌、足以逆轉(zhuǎn)戰(zhàn)局的靈魂殺器,在自已這里,卻成了最無用的擺設(shè)。
這場生死搏殺,從他亮出這面血鏡開始,結(jié)局或許就已經(jīng)注定。
“轟——!!!”
九頭蛇王目睹王恒在鏡光中僅僅身軀微晃便再無反應(yīng),十八只豎瞳里同時爆發(fā)出不敢置信的猩紅光芒。
他九個頭顱發(fā)出重疊的、近乎瘋狂的嘶吼,蜿蜒如星河山脈的軀體表面,那些幽暗的鱗甲縫隙間猛然滲出更加粘稠濃郁的恐怖神力,如同燃燒的黑色血液,瘋狂灌入爪中那面八角血鏡!
“不可能!給本王噬!!!”
血鏡劇烈震顫,鏡框上那些扭曲哀嚎的神魔骨骸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發(fā)出更加凄厲的無聲音嘯。
鏡面中央的猩紅漩渦旋轉(zhuǎn)速度暴漲,吞噬光線的范圍驟然擴(kuò)大,將周遭破碎的星辰殘骸都染上了一層蠕動的血膜。
比之前濃郁了數(shù)倍的暗紅穢光,如同決堤的血海洪流,又似億萬道凝聚了亙古惡毒的詛咒之箭,層層疊疊、毫無保留地再次將王恒的身影徹底吞沒!
這一次,鏡光的威力顯然被催發(fā)到了某個臨界點。
光芒所及的虛空,連“死亡”與“枯萎”的概念都仿佛被徹底抽離,化作一種永恒的、連時空本身都陷入停滯的絕對“虛無”。
然而——
在這仿佛能葬送一方大世界生靈的恐怖血光中央,王恒卻依舊靜靜屹立。
那足以蝕穿任何主神神魂的穢光,落在他身上,卻如同尋常的星輝照映,除了將他周身跳躍的金色神焰映襯得更加璀璨奪目之外,竟再無任何異狀。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微微偏過頭,冰冷眼眸穿透濃郁的血色光華,精準(zhǔn)地“看”向了遠(yuǎn)處那因為過度催動神力而軀體微微顫抖、瞳孔中開始浮現(xiàn)驚疑與暴怒的九頭蛇王。
然后,王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清晰無比、充滿戲謔與冰冷嘲諷的弧度。
“喂,九頭蛇王……”
“你族里借你的這面破鏡子……”
“該不會……是壞的吧?”
“怎么光在這兒晃眼睛,一點用都沒有啊?”
王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層層穢光與神力激蕩的轟鳴,如同冰冷的細(xì)針,直刺九頭蛇王的心神
“嗯?!”
九頭蛇王臉上那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獰笑,如同被瞬間凍結(jié)的污血,陡然僵死在十八張巨大的蛇吻邊緣。
他那原本因勝券在握而微微瞇起的豎瞳,在這一刻猛地擴(kuò)張到極致,近乎化為十八個幽暗的圓環(huán),死死“釘”在遠(yuǎn)處那被濃郁血光吞沒的身影之上。
不可能!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法則羅網(wǎng),瘋狂掃過那片被萬穢噬魂鏡光徹底籠罩的虛空。
反饋回來的感知卻讓他那冰冷了無數(shù)紀(jì)元的神魂核心,都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沒有神魂潰散的波動,沒有神體腐朽的跡象,甚至……連一絲本該出現(xiàn)的痛苦掙扎與神力紊亂都沒有!
那本應(yīng)蝕骨噬魂、令封王主神神魂都退避的亙古穢光,此刻如同最無害的紅色薄霧,溫柔地“包裹”著那道金色身影。
而王恒,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血光中央,周身跳躍的金色神焰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在血色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純凈、更加熾烈,仿佛在嘲諷著周圍一切試圖侵蝕它的邪惡。
他甚至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閑庭信步般的從容。
那雙重燃金焰的眼眸,隔著涌動的血光,精準(zhǔn)地對上了九頭蛇王那雙布滿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瞳孔。
沒有慘叫,沒有崩潰,沒有預(yù)想中化為空殼的軀骸。
只有一片令九頭蛇王靈魂都感到刺骨冰寒的……死寂般的完好無損。
“這……怎么可能?!”
沙啞、干澀、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的嘶鳴,從他九個頭顱的縫隙間艱難擠出。
九頭蛇王那燃燒著黑暗神力的龐大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后仰了一絲,爪中那面曾被他視為終極依仗的八角血鏡,第一次傳來了近乎“燙手”的錯覺。
眼前這一幕,已然徹底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踐踏了他所有的經(jīng)驗與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