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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很熱烈。

大鐵鍋里，紅燒肉燉土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飄滿了整個堂屋。雪白的大饅頭又軟又香，一人面前摞了老高。

“肉！是肉！”顧小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夾起一塊大的，也顧不上燙，塞進(jìn)嘴里，燙得直吸氣，卻舍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喊著：“香！太香了！”

蘇秀蘭看著孩子們大口吃飯的樣子，眼圈紅了又紅。她不停地往幾個孩子的碗里夾肉，嘴里念叨著：“慢點吃，慢點吃，鍋里還有，管夠！”

顧建國坐在炕沿邊，沒怎么動筷子，就那么一口一口地抽著旱煙，看著妻子和孩子們，腰桿終于挺得筆直。

暖暖的小臉吃得油乎乎的，嘴邊一圈油光，她學(xué)著哥哥的樣子，抓著一個大饅頭，用力地啃了一口，又費力地夾起一塊土豆，吃的小嘴鼓鼓囊囊。

坐在她旁邊的顧大安，從頭到尾都很安靜。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饅頭，把自己碗里為數(shù)不多的幾塊肉，一塊一塊，全都夾到了暖暖的碗里，夾得滿滿的。

“哥哥吃。”暖暖抬起油乎乎的小臉，把一塊肉舉到顧大安嘴邊。

顧大安搖搖頭，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笨拙地拍了拍胸口。

意思是，哥哥長大了，有力氣，妹妹還小，要多吃肉肉才能長高。

暖暖看懂了，她咧開嘴笑了。她不客氣了，抓起一塊肉塞進(jìn)他嘴里，又抓了一塊，自己吃，瞇起了眼睛。

一家人心里都覺得舒坦。

……

顧家老宅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那股肉香味，一個勁兒往顧老太的鼻子里鉆。她躺在土炕上，餓的肚子咕咕直叫，聽著遠(yuǎn)處傳來的隱約笑聲，心里又嫉又恨。

憑什么？

憑什么老三家能吃香的喝辣的，住小洋樓，還能讓部隊的人都高看一眼？

她才是顧建國的親娘！

那五百塊錢，那每個月五十塊的津貼，那白花花的糧食和肉票，本來都該有她一份！

張愛娣那個不中用的東西，現(xiàn)在被抓去學(xué)習(xí)班了，這個家是指望不上了。

顧老太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心里開始盤算。

二兒子靠不住，可她還有三兒子。

老三從小就孝順，心也軟。只要她這個當(dāng)娘的，豁出老臉去哭一場，賣個慘，他還能真不管親娘的死活？

想到那五百塊錢，顧老太的心就熱了起來。

她掙扎地從炕上爬起來，沖著東屋就喊：“老二！顧建安！你個死人，給我滾出來！”

顧建安正縮在屋里，被今天白天的陣仗嚇壞了，聽見老娘的喊聲，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娘，你……你干啥？”

“干啥？我再不干點啥，咱們娘倆就得活活餓死在這屋里！”顧老太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戳，“你去，去把你爹留下的那個舊箱子給我翻出來，把你三弟小時候穿過的那件打補丁的舊棉襖給我找出來！”

“娘，你找那個干啥啊？”顧建安一臉不解。

“你別管！”顧老太眼里透著光，“明天，我自有大用！”

她想著那些票子和大團(tuán)結(jié)，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笑。

……

夜里，暖暖睡得迷迷糊糊，一個念頭就溜進(jìn)了空間里。

剛一進(jìn)來，小綠的人參須就快速揮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