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福來客棧后院,上回他來過的地方。
他把空碗塞回丫鬟手里,沒好氣道:“要是想強(qiáng)行綁我去江陵府,趁早死了這條心!”
顏煥輕輕搖頭:“黎兄誤會了,我找你,另有要事。只因事出突然,不得已用此下策,多有得罪,回頭定當(dāng)向黎兄賠罪。”
黎朔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顏煥直視著他,語氣沉了幾分:“今日書院里的趙云安,當(dāng)真是山長的侄兒?”
黎朔眸光微閃,面上卻一本正經(jīng):“你問他做甚?”
顏煥正色道:“黎兄可知他真實(shí)身份?他是霍大帥流落在外的兒子,霍驚淵。顏家與大帥交好,大帥暗中拜托顏家找到他兒子,如今外面追殺霍驚淵的人不計(jì)其數(shù),留在外頭,多一刻便多一分兇險(xiǎn)。”
黎朔眼皮都沒抬:“大帥的兒子?沒見過,不認(rèn)識。”
顏煥眉頭一皺:“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出事,整個書院都要受牽連,連山長與諸位師兄,都難保性命。”
黎朔當(dāng)即叉腰,理直氣壯:“干我屁事!有本事你去抓趙云安啊!不過是山長的一個臭侄兒,我才不在乎!你說他是霍大帥的兒子便是?指鹿為馬的勾當(dāng),你們世家干得還少?”
顏煥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揪出半分撒謊的痕跡。
可黎朔坦蕩得毫無破綻。
良久,顏煥才松口:“今日得罪了。來人,送黎公子回書院。”
黎朔冷哼一聲,甩袖道:“我要坐馬車!”
待黎朔的身影徹底消失,一名黑衣人緩步走入院內(nèi),雙手捧著一枚木章呈上:“公子,這是從黎公子書房取來的印章。”
他只奉命拾取,不敢多看一眼。
顏煥接過那半成的木章,湊到油燈下細(xì)細(xì)一看,臉色驟然一變!
只見那方印章上,明晃晃刻著三個又野又囂張的大字——
大!傻!逼!
霍驚淵暫時(shí)在齋館住下,住宿費(fèi)是一碗糖豆。
每日。
姜錦瑟不便在書院留宿。
沈湛將她送到書院門口。
她朝沈湛揮揮手:“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沒走幾步,卻察覺身后腳步未停。
她奇怪回頭:“你怎么回事?不是讓你回去嗎?大半夜跟著我,想送我回村?你嫂嫂我可不用一個孩子護(hù)送!”
“我不是孩子。”
沈湛聲音淡淡。
姜錦瑟輕哼:“你和霍驚淵一樣!”
都是小屁孩!
沈湛抬眼:“嫂嫂很喜歡霍驚淵?”
“湊合吧,至少比你乖。”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解釋:“我也不是故意撿這么個大麻煩,是秦武找到我,拿一百兩銀子跟我做交易。那時(shí)候我哪知道他是誰,只當(dāng)是個叛軍。若早知是霍大帥的兒子,別說一百兩,給我一千兩,我也不敢插手!”
嘴上說得后怕,眼底卻一片平靜,半點(diǎn)兒慌意都無。
沈湛沒作聲。
姜錦瑟怕被他瞧出破綻,連忙轉(zhuǎn)了話頭:“對了,你跟山長是怎么說的?他怎么肯幫你寫信?你把霍驚淵的身份告訴山長了?”
沈湛沒答,徑直越過她,往前走去。
姜錦瑟望著他略顯冷淡的背影,一頭霧水。
這小子怎么也生氣了?
她方才到底哪句話,惹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