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目的徹底達(dá)成,轉(zhuǎn)頭便以平叛不力為由,削了大帥的兵權(quán)。
這一切,都是朝堂上的人布的局。
前世霍家嫡子年紀(jì)輕輕便成了皇權(quán)斗爭的犧牲品,所以她才從未見過對方。
而這輩子,她不過是為了讓柳村和書院躲過戰(zhàn)亂,偽造了霍大帥的帥印,假傳軍令,讓援軍提前三日趕到江陵府。
不僅救下了滿城百姓,竟陰差陽錯,把這位本該死在歷史里的世子,給救了回來。
她抬眼看向秦武,目光銳利如刀:“所以你的真實(shí)身份,根本不是叛軍武將。你是霍大帥的人,是他安插在叛軍中的暗樁,對不對?”
秦武沒有否認(rèn)。
前世……秦武被人出賣,死在了柳村,沒人給霍家嫡子通風(fēng)報信,才讓對方落得慘死的下場。
姜錦瑟扶額:“所以現(xiàn)在官府四處搜捕叛軍是幌子,他們真正要找的是霍家嫡子?”
“沒錯。”秦武正色道,“朝廷的人早盯上了這里,一旦世子的身份暴露,別說你和沈湛,整個柳村,以及鎮(zhèn)上的書院,都會被滅口,一個也活不成!”
忽然,姜錦瑟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便往山下沖。
秦武反應(yīng)過來時,她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山路盡頭。
此刻的柳村劉家院內(nèi),已經(jīng)亂作一團(tuán)。
一隊(duì)侍衛(wèi)手持兵刃,踹開院門闖了進(jìn)來,刀鞘撞在門板上發(fā)出哐當(dāng)巨響。
劉叔臉色發(fā)白,下意識將劉嬸往身后護(hù),雙手攥得死緊,聲音都在發(fā)顫,卻依舊挺直脊背:“官、官爺……我們家就是普通農(nóng)戶,真的沒有藏什么叛軍……”
劉嬸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沒哭,只是連連擺手:“不知情,我們真的不知情啊……家里就我們兩口子和兩個娃,從來沒有外人來過。”
姜錦瑟救人的事,他們從頭到尾一無所知,并不心虛。
但民怕官,是刻在骨子里的。
小栓子攥著劉嬸的衣角,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望著面前持刀的侍衛(wèi)。
明明是最該害怕的年紀(jì),卻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安安靜靜站著,眼神懵懂卻鎮(zhèn)定。
反觀村里其他孩子,早已經(jīng)嚇得哭喊聲一片。
至于毛蛋,則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狼崽。
他仰著小臉,眼神冷厲,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侍衛(wèi)。
那目光陰鷙、兇狠,帶著不屬于五歲孩童的戾氣,竟讓領(lǐng)頭的侍衛(wèi)下意識心頭一毛,腳步都頓了半分。
“看什么看?”侍衛(wèi)惱羞成怒,厲聲呵斥,一腳就朝院門踹去,“滾開!再擋著,連你一起抓!”
他伸手一把推開毛蛋。
毛蛋小小的身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后背撞在門框上,卻一聲沒吭。
侍衛(wèi)還要往里闖,毛蛋猛地?fù)渖先ィ豢诤莺菀г谑绦l(wèi)的手腕上!
“嘶——”侍衛(wèi)吃痛,臉色驟變,“小崽子你敢咬人!”
他揚(yáng)手就要朝毛蛋臉上扇去!
“住手!”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在院門口。
姜錦瑟如一道疾風(fēng)般沖了進(jìn)來,身形一閃,將毛蛋死死護(hù)在身后。
她來得剛剛好,一分不差。
“你是什么人?”侍衛(wèi)怒視著她,手腕上的牙印還在滲血。
“住在此處,姜錦瑟。”
她語氣冰冷,沒有半分懼色,一手將毛蛋按在身后,一手微微攏在袖中,隨時可以動手。
“這是我寄居的人家,他們老實(shí)本分,不知官爺為何要上門動粗?”
“朝廷奉命搜捕叛軍余孽,凡藏匿者,同罪論處!”
侍衛(wèi)頭目厲聲喝道,目光上下掃過姜錦瑟,忽然盯住她身上淡淡的藥味,“你身上有藥味?是不是給叛軍治傷了?”
“小女略通醫(yī)術(shù),前日摔傷,自行配藥,有何不可?”
姜錦瑟面不改色,挽起袖口,露出那日干架受的小傷,坦蕩得毫無破綻。
頭目眼神一厲,揮手喚來藥童:“是不是她?在你藥堂買麻沸散藥材的人,是不是她!”
藥童嚇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姜錦瑟,哭腔喊道:“是她!就是她!買了曼陀羅花、草烏、川烏……還騙我說是做耗子藥!”
“麻沸散?”頭目冷笑,“你一個民間女子,私配麻沸散,還敢狡辯?”
“我不知何為麻沸散。”姜錦瑟語氣平淡,眼神沒有半分閃躲,“我只買治傷藥材,你一個藥童胡言亂語,也能當(dāng)作憑證?”
“你撒謊!”
頭目不再多言,吹了聲口哨。
獵犬猛地竄出,直撲姜錦瑟,對著她雙手狂吠不止——血腥味,洗不掉的血腥味。
“果然沾了人血!”頭目厲聲下令,“給我抓起來!仔細(xì)審問!”
兩名侍衛(wèi)立刻上前,刀刃寒光一閃。
姜錦瑟將毛蛋護(hù)得更緊,眸色一沉,正要動手。
“住手。”
一道清淡冷靜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沈湛緩步走入院中,素衣干凈,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淡淡落在侍衛(wèi)頭目身上:“官爺,麻沸散是我托嫂嫂所配。”
頭目皺眉:“你是何人?”
“書院學(xué)子沈湛。”他抬了抬指尖,一道淺傷清晰可見,語氣平靜,“山長雕木傷手,疼痛難挨,寫了方子與我,我拜托嫂嫂去拿藥,等煎好了再送去書院。”
“為何不在書院煎藥?”
“女子,豈能隨意踏足書院?!”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
獵犬依舊在吠。
沈湛淡淡開口:“家里做肉菜,沾些血?dú)猓賹こ2贿^。官爺非要小題大做,是想與書院為難?想必顏三公子很樂意為縣太爺答疑解惑,官爺要隨我去書院問個明白么?”
“顏公子也在書院?”
頭目大吃一驚。
顏家人,他可惹不起!
沈湛站在原地,神色如常,對姜錦瑟說到:“藥好了嗎,山長等著呢。”
姜錦瑟望向頭目。
頭目咬咬牙,拳頭緊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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