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瑟望著自己親手掛上去的小燈籠,神色一言難盡:“你把人藏在我家?!”
秦武:“你這兒最隱蔽,暫且借住幾日?!?/p>
姜錦瑟叉腰:“借住借住,你問過我了嗎?”
“食宿,算在診金里。”
“自己人,用不著客氣。”
劉嬸子與劉叔留了不少存貨在山上,倒真適合住人。
秦武把人帶進了沈湛屋。
“掌燈?!?/p>
姜錦瑟道。
秦武照做,點了一盞油燈。
姜錦瑟挑開帳幔,拿過油燈,照了照那人的臉。
這是一張頗為年輕的容顏,五官精致,睫羽纖長,濃眉斜飛入鬢,頗有幾分英氣。
只是氣息微弱,嘴唇發白,十分虛弱的樣子。
“病得不輕啊,他怎么了?”
姜錦瑟問秦武。
秦武道:“受了傷,傷在腹部?!?/p>
姜錦瑟掀開男子的棉被,一股濃稠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男子的腰腹簡單做了包扎,但包扎早已被血水滲透,連被褥都侵染了一層鮮血。
“流這么多血,我可不保證他能活。”
“你盡力醫治便是?!?/p>
秦武是習武之人,焉能瞧不出對方傷勢嚴重?
只是如今他被四處通緝,無法帶人去醫館,也不敢將大夫請到“家中”,這才想到了姜錦瑟。
姜錦瑟伸出手:“剪刀,桌上。”
秦武拿了剪刀遞給她。
姜錦瑟干脆利落地剪開了男子的包扎,一道長長的傷口暴露在了空氣中,皮肉翻起,觸目驚心。
“比想象的好些。”
她說道。
秦武:“此話怎講?”
姜錦瑟徐徐說道:“創口深閉不潔,易得金瘡痙,那才是最危險的。他的傷口雖長,卻敞而不閉,風邪難留,不致成痙?!?/p>
前世在燕國為質時,她親眼見過自己的心腹宮女染上金瘡痙,不治身亡。
“這么說,他有救了?”
秦武的語氣里透出幾分難得的激動。
“這人對你很重要?”
姜錦瑟反問。
秦武斂起情緒,面無表情地說道:“不該過問的事,最好別問?!?/p>
姜錦瑟哼道:“我可沒說他有救?!?/p>
秦武冷聲道:“那你還——”
姜錦瑟伸出一根食指:“原先一成把握也沒有,而今,有了一成!”
“一成……”
秦武黑了臉。
姜錦瑟雙手抱懷:“我都說了我不是大夫!”
秦武捏緊拳頭:“你還說醫者該懸壺濟世,妙手仁心呢!”
姜錦瑟挑眉:“我說的是醫者,我有說我自己嗎?”
秦武:“……”
姜錦瑟前世在燕國為質時,曾上山采藥,不小心踩中了捕獸夾,尖銳的鐵齒深深嵌入皮肉。
乃至于掰開捕獸夾時,傷口也全翻了出來。
她請不到大夫,只能自己在山上胡亂采藥。
那一次,她險些沒熬過去。
“你治過這種傷勢嗎?”
“治過。”
“給誰?”
“自己?!?/p>
秦武怔住。
姜錦瑟道:“我需要沸水,烈酒,針線!”
秦武轉身去燒水。
姜錦瑟拿了根發簪,將滿頭長發高高盤起,望著奄奄一息的患者道:
“就看你,是不是和上輩子的哀家一樣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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