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鄉親也跟著議論紛紛,覺得孩子再鬧,也不該把人傷成這樣,劉家多少得賠點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不賠。”
大壯娘猛地回頭,皺眉瞪著她:“姜錦娘?這里沒你的事,少多嘴!”
姜錦瑟壓根不理她,徑自從身后的小背簍里拿出兩串紅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蘆,走到大壯面前,溫聲道:“大壯,想吃糖葫蘆嗎?兩串都給你。”
大壯本還在假哭,一看見糖葫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綠光都快冒出來了,想也不想便伸出兩只手去接。
其中便有那只吊著繃帶、號稱摔斷了的胳膊。
劉嬸子叉腰冷笑:“哎喲喲,胳膊不是被我家孩子摔折了么?一見糖葫蘆,立馬長好了?”
鄉親們一陣哄笑。
“原來是裝的啊……”
“這一家子,竟跑到人家門口訛人來了!”
“難怪要這么多錢和肉,是看人家劉家日子過得好些,眼紅了!”
大壯爹娘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們原本就是瞧著劉家日日飯菜飄香,比別家寬裕,這才起了訛詐的心思,沒想到竟被兩串糖葫蘆拆穿了。
姜錦瑟收回了糖葫蘆。
大壯氣急:“你說了要給我吃糖葫蘆的!”
姜錦瑟挑眉:“你還說毛蛋推了你呢。”
“他、他、他用繩子絆我的!”
大壯掏出一根抽陀螺的小鞭子,“就是這個!”
姜錦瑟不假思索:“沒見過。”
大壯嗷嗚一聲急哭了——
只可惜,這會兒沒有鄉親再信他的話了。
“娘——我要吃糖葫蘆——我要糖葫蘆——”
“吃吃吃!就知道吃!”
大壯娘揪住他耳朵。
在鄉親們的嘲笑聲中,一家子灰溜溜地走了。
姜錦瑟把兩串糖葫蘆,給了小栓子和毛蛋。
村里的孩子饞得不行,大人也羨慕。
從前劉家是村里最窮的,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肉。
如今倒好,不僅吃上肉了,也吃上糖葫蘆了。
面黃肌瘦的小栓子,也給養得白白嫩嫩了。
小栓子歡喜得不得了,乖乖坐在門檻上,一雙小手小心翼翼捧著糖葫蘆,伸出小舌頭一點一點輕輕舔著。
毛蛋從沒吃過這玩意兒,攥著糖葫蘆站在一旁。
他繃著小臉不動,偷偷拿眼角瞄著小栓子的動作。
小栓子舔一口,他便也飛快舔一下。
等栓子小口咬下一塊,他才跟著輕輕咬一小口。
若是有人不經意看過來,他立刻繃起小臉,又恢復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吃過晚食,毛蛋照舊一言不發地回了屋,悶頭躺到床上。
姜錦瑟輕輕推門而入,小家伙立刻背過身去,把后腦勺對著她,擺明了不想理人。
姜錦瑟也不惱,故意晃了晃手里的東西,輕聲道:“真不要了?不要的話,我可拿去燒掉咯。”
話音剛落,床上的小身子猛地一轉。
毛蛋伸手飛快拽過自己那柄陀螺鞭子,緊緊攥在手里,警惕地看著姜錦瑟。
姜錦瑟問道:“你今日揍了大壯,對不對?”
毛蛋不吭聲。
姜錦瑟本也沒指望他會答話,繼續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這么小,拼盡全力揍他,也傷不到他分毫,倒不如告訴我,我替你去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