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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男人——！”

“自甘下賤。”

農(nóng)奴眼中掠過一絲遺憾，平靜仰頭，望向月下那道凌空撲來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

寧遠感覺身體在不斷下沉。

無盡的黑暗逐漸將他吞噬。

“就這樣…結(jié)束了？”

他不甘心，拼命掙扎，試圖向上游去。

可那股無力感卻如泥沼纏身，任他如何嘶吼，也無濟于事。

“真的…到此為止了？”

腦海中，沈疏影、薛紅衣、塔娜、白劍南、胡巴…一張張面孔接連浮現(xiàn)，又如同風(fēng)中碎影般漸漸消散。

“不…我要回去…我必須回去！！”

“滴…滴…滴…”

冰冷的電子儀器聲，突兀地在腦海中規(guī)律回響。

寧遠緩緩睜開眼。

頭頂是慘白的燈光，與潔白的天花板。

“這里是…醫(yī)院？”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熟悉而又陌生。

走廊外傳來一對中年男女激烈的爭吵——

“寧肖天！你還是不是人？！兒子吃安眠藥自殺你都不知道！你配當(dāng)?shù)鶈幔浚　?br/>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中年男人聲音沙啞，滿是委屈與怒火，“當(dāng)初你要撫養(yǎng)權(quán)，你就是這么管兒子的？”

“他得了抑郁癥，你知道嗎？”

“我天天忙工作，我上哪兒知道？！你不是跟他住得近嗎？！你憑什么全怪我？！”

一陣推卸責(zé)任后的死寂沉默。

隨后，是女人壓抑的抽泣與悔恨。

“幻覺…嗎？”寧遠努力睜眼，聽見的…竟是前世父母的聲音。

“我告訴你，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去你單位鬧，把你這個局長位子搞臭！”

女人推門沖進病房，哭著撲到床邊。

寧遠感到一只溫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那是母親的手。

“兒子…只要你好起來，媽答應(yīng)你，以后再也不只顧著工作、只給你打錢了…媽一定好好陪你。”

“媽知道，你是因為爺爺去世走不出來…但沒關(guān)系，以后媽什么都放下，就守著你。”

“算媽求你了…你睜開眼看看媽，好不好？”

寧遠想說什么，竭力抬起一只手…

女人忽地怔住。

她看見那只手，輕輕落在了自己手背上。

她滿臉震驚，踉蹌后退，隨即朝門外嘶喊：

“醫(yī)生！護士！快來，我兒子醒了！！”

眼前慘白的燈光逐漸暗淡。

寧遠的手無力垂下。

透過半掩的房門，他看見那對中年男女拉著醫(yī)生匆匆奔來。

寧遠苦澀一笑，眼神卻漸漸堅定。

那股掙扎的心氣，伴隨著電子儀器發(fā)出警報般的聲音，忽然就散了。

寧遠緩緩閉上眼，決然撤離。

“爸，媽…對不起。”

“不管這是不是幻覺…但在另一個世界，有人更需要我。”

“我要回去了。”

“轟——！！”

腦海巨響如雷。

寧遠猛然睜眼，身體如彈簧般坐起！

蒼涼月色下，一道染血的身影重重摔落在他身旁。

是塔娜…已徹底昏迷。

“你醒了？”農(nóng)奴拖著巨尺鐵塊漠然走近，瞥了一眼塔娜，“她是個勇敢的女人。”

“可惜…你害死了她。”

寧遠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化為一片冰寒。

他沒有回答，只沉默地解開塔娜臂上鐵鏈，取下陌刀，緩緩站直身軀。

農(nóng)奴目露疑惑：“你很弱，這么做…是送死，你明白嗎？”

寧遠啐出一口血沫，陌刀抬起，直指對方：

“剛才…我好像做了個夢。”

“什么夢？”

“夢見我回到了來的地方，”寧遠頓了頓，“其實現(xiàn)，我也分不清哪邊才是真的。”

“但如果能選…”

他握緊刀柄，眼神如刀：

“我選這里。”

“因為在這里，我才是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農(nóng)奴緩緩壓低身形，“但——”

“轟！”

氣爆炸耳！

剎那之間，農(nóng)奴巨軀已閃至寧遠面前，手中巨尺鐵塊如山岳高舉。

那雙冰冷的眸子俯視而下，帶著碾碎螻蟻般的漠然：

“但你還是…什么都改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