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中,青銅門后。
許愿金蟾龐大的身軀趴在原地,宛如一座臃腫的肉山,一雙渾濁的鼓突眼睛,盯著從天而降的林夏。
林夏從天而降,手中長槍如隕星般刺下。
“呱……”
金蟾猛地張開大嘴,一根猩紅的舌頭瞬間化作殘影彈出,與長槍轟然相撞。
“砰!”
只聽得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恐怖的反震力爆發,林夏只覺得雙臂發麻,整個人竟被這股巨力直接震飛出百米之遠。
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雙腳落地,長槍狠狠扎進土中,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深深溝壑才勉強停下。
林夏抹了抹嘴角,便見指尖的血液。
“草。”他罵了一句,不由得皺眉。
這玩意真的好強,比吃了兩塊血肉的鐘馗強多了,只能說不愧是許愿金蟾的本體。
許愿金蟾再次呱叫一聲,舌頭再次朝林夏彈射而來。
林夏眼神一厲,猛地在地上一拍,身體騰空而起,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與此同時,他怒喝一聲,背后九眼天真身拔地而起,身軀巍峨,偉岸如山岳。
九眼天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死死攥住了許愿金蟾的舌頭。
緊接著,他額頭的天眼驟然睜開,七條璀璨的金龍咆哮飛出,張開長著利齒的龍吻,開始瘋狂撕扯金蟾的舌頭。
金蟾吃痛,碩大的腦袋瘋狂甩動,想要把舌頭拉回來。
它的純粹肉體力量大得驚人,連如山岳般的九眼天都隱隱有些拉不住它,巨大的身軀被拽得不斷搖晃。
林夏見狀,低喝一聲:“后土!”
下一秒,大地轟鳴,后土的身影在林夏身后隨之浮現,而在后土的身后,六道圓盤正緩緩旋轉。
林夏心念一動,后土一步踏出,瞬間來到許愿金蟾的上空,巨大的六道圓盤直接朝著金蟾鎮壓而下。
圓盤上方的指針極速轉動,最終定格在了畜生道、惡鬼道和地獄道之上。
一瞬間,恐怖的因果之力加身,許愿金蟾原本流膿的身體瞬間變得干燥無比,宛如枯樹皮一般,被九眼天拽著的舌頭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緊接著,幽藍色的地獄火焰開始在它的身軀上熊熊燃燒起來。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承受著這般折磨的金蟾卻仿佛毫無痛覺,那兩只眼睛,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林夏。
被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林夏的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不對,這家伙。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抬手,左手之中雷光與烈焰交織,雷火虛造而成的戰斧瞬間凝聚成型。
林夏身形一閃,宛如一道雷霆,朝著金蟾被九眼天拉得筆直的舌頭,一斧劈了下去。
“咚!”
預想中舌頭斷裂的畫面并沒有出現,戰斧竟然被一股詭異的反震力直接彈飛了出去,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林夏瞳孔驟縮,定睛看去,只見在那條萎縮的舌頭表面,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硬幣。
硬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像是一層堅不可摧的鱗甲。
看到這些硬幣的瞬間,林夏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他的思緒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拉入了一段塵封的回憶之中。
那個夏天,那座小橋,那個世界……
那個童年……他全都想起來了。
在那個記憶中的世界里,他曾對著許愿金蟾許下過無數個愿望。
而每一個愿望的代價,就是一枚硬幣。
靠著那只許愿金蟾,他一路順風順水,走上了人生的巔峰,甚至實現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長生不老。
可是,后來……
他好像許下了最后一個愿望,導致記憶出現了斷層。
自已許的最后一個愿望是什么?
林夏的大腦一陣刺痛,怎么也想不起來。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思緒猛地被拉回現實。
林夏再次抬頭看向許愿金蟾,卻發現后者竟然已經掙脫了束縛把舌頭收了回去。
此刻,它依舊待在原地,一雙鼓突的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果然,一切冥冥中都早已標注好了籌碼……”林夏看著金蟾,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那個世界中的我肆意許愿,揮霍無度,害的卻是這一世的我來償還代價。”
可是……那個世界,真的是真的嗎?
如果那是假的,那些深入骨髓的記憶又是怎么回事?
林夏的心神在這一瞬出現了劇烈的恍惚。
而就在他恍神這致命的剎那,許愿金蟾再度出手,舌頭猶如一條布滿鱗甲的毒蟒,直接卷住了它頭頂上方正試圖鎮壓的后土。
后土劇烈地掙扎著想離開,然而,金蟾舌頭上的那些硬幣,就像是擁有生命一般,迅速順著舌頭蔓延到了后土的身上。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冰冷的硬幣就將后土完全覆蓋。
后土瞬間死機,變成了一尊冰冷死寂的硬幣雕像,轟的一聲摔落在地上,再也沒有了絲毫動靜。
一擊得手,金蟾沒有半點停頓,巨大的嘴巴再次張開,猩紅的舌頭帶著破空之聲,直奔還在恍神的林夏甩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守在林夏身后的九眼天動了。
它看著飛來的奪命之舌,巨大的雙手握緊長槍,猛地扎下,猶如一面盾牌死死地擋在了林夏的身前。
“轟!”
舌頭撞擊在長槍之上,即便九眼天擁有著幾十米高的巍峨身軀,在這股怪力撞擊下,也被推得不斷向后踉蹌倒退。
半空中盤旋的七只金龍見狀,連忙俯沖而下,用身體頂在九眼天的背后,這才勉強讓長槍停了下來。
九眼天低下頭,焦急地看著身下還沉浸在幻象中的林夏。
“林夏!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