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那個世界。
“你……你能給我一把……刀嗎?”
天空下著雨,打著雷,白色的閃電無聲在天際閃爍,片刻后雷鳴在耳邊響起。
灌木之中,林夏會在金蟾面前,小心翼翼地把硬幣放在了地上。
金蟾點點頭,下一秒,一把小刀從雨夜中落下,落在林夏身前,彈了幾下。
“謝謝,謝謝。”
林夏抓起刀,塞進了懷里,隨后跌跌撞撞跑出了灌木叢,順著小河朝上方的小橋跑去。
那天,他騙了白輕輕,是他主動朝金蟾要的刀,也是他親手殺的爛命林。
爛命林又輸光了,還打林夏,讓他再去找金元寶。
爛命林不會再好了,家里的生活也不會再好了,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要殺了爛命林,他是個惡魔。
一路跑回家,林夏渾身已經浸透了。
遠遠的,就看到爛命林站在門口,左右來回走動,一臉的陰沉。
不過當看到林夏回來時,爛命林臉上露出了笑容。
“金元寶呢,給我!”
爛命林伸出手吼道,這么多天林夏被他逼著去要了好幾個金元寶,每一次都能帶回來。
但這次,林夏卻搖了搖頭。
“爸,沒有了,沒有金元寶了。”
“沒了?”爛命林瞪著血紅的眼,“你個廢物,怎么會沒了,你敢騙老子,你看我不打死你!”
一邊罵著,爛命林一邊舉起手就要朝林夏臉頰抽去。
但就在他抬手的剎那,林夏突然先一步抱住了他。
“噗……”
爛命林愣住了,胸口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便看到兒子手里的刀,以及他看著自已的,滿眼的恨意。
“噗通!”
爛命林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殺了爛命林,林夏大口喘著氣,心中的恐懼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快意。
終于解脫了,我也要死嗎?
林夏猶豫了,他也想一死了之。
“不……我有金蟾在,我不能死,我還要活下去,我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林夏攥緊了拳頭。
林夏回到家里收拾了東西,隨后撐著傘趁著夜色離開了家。
村子里寂靜無聲,大家都在睡覺,誰也沒有發現今晚死了個人,也沒人發現有一個孩子離家出走了。
林夏再次來到許愿金蟾面前,他從懷里掏了掏,抓出了兩顆硬幣,這是從爛命林枕頭下發現的。
林夏把一枚硬幣放在金蟾面前。
“許愿打我的那些孩子都遭到報應,他們一輩子都在這里度過,永遠走不出這里。”
許愿金蟾點點頭。
林夏把另一枚硬幣也放下。
“許愿我能平安地離開這里,去到大城市過上好日子。”
許愿金蟾再次點點頭。
林夏心中一喜,轉身離開。
他一路順著小河往下走,半夜的前路十分危險,天空還下著雨,地面濕滑。
但林夏卻絲毫不怕,他大步走著。
即便滑倒,他也會一屁股坐在最松軟的泥土上,摔進河里,也只是最淺的淺水灘,遇到野獸,野獸也只會被嚇跑。
一路上平平安安,沒有危險。
直到天亮時分,雨也停了,林夏終于走出了大山,在山腳下的一條公路邊停下。
不等他喘口氣,一輛寶馬就在路邊停下。
車上下來兩個漂亮的女人,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
“阿秋,這孩子長得好俊。”其中一個女人說道。
“是啊,像個孤兒,孤山荒野的,要不我們帶走他吧,當成我們兒子養,正好咱們在一起生不了孩子。”
林夏渾身濕透,衣服上也都是泥水,坐在馬路邊的確像個沒人要的小孩。
就這樣,他被兩個女人拉著上了車,寶馬車疾馳而去,朝著遠方的城市駛去。
……
“我許愿,讓許愿金蟾的實力,倒退!”
林夏的聲音在天地間落下,許愿金蟾的眼睛瞬間瞪圓,眼中閃過驚恐。
它拼盡全力吐出舌頭直沖林夏而來,企圖在愿望生效前將他擊殺。
但就在舌頭觸碰到林夏的前一秒,它突然停下來了。
金蟾驚恐萬分地看著自已的舌頭。
只見一層層硬幣密密麻麻地在它的舌頭上瘋狂浮現,將舌頭徹徹底底地封印了起來,砰的一聲無力地垂落在地。
林夏吐了一口黑血,撐著長槍。
他遙遙望著金蟾,緩緩開口:“你,只是癩蛤蟆創造出來的一個固定作用的工具吧?”
許愿金蟾的身體猛地一僵,瞪大眼睛看著林夏。
“它只是讓你有了實現愿望的能力,并且這能力還只能由我來使用,在一個專門為我虛構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為服務我而存在的,而你只是個用來運轉愿望的……提線木偶。”
許愿金蟾眼中閃出無法掩飾的驚恐。
下一秒,一個含糊扭曲的聲音從它張著的嘴里擠了出來:“你……為什么會想起來?”
“明明我已經讓它暫時模糊了你在那個世界的記憶,難道是它騙了我?”
林夏搖了搖頭,邁出了腳步,朝著許愿金蟾緩步走著,璨金君王槍拖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拖痕。
許愿金蟾徹底慌了,再次出聲尖叫:“不,你怎么可能會想明白的?這不符合邏輯,他明明也把你騙了啊,明明騙了啊!”
看著即將崩潰的許愿金蟾,林夏一邊走,嘴角一邊勾起來嘲諷的弧度:“是啊,原本我是被蒙在鼓里的,可偏偏……是你身上的那些硬幣喚醒了我,被迫重新回憶一遍,我才終于意識到這是一場標好價格的騙局。”
“從最開始許愿的金元寶,再到后面殺了爛命林的刀,再到復仇那些孩子的許愿、再到長大后的學業、金錢、力量、壽命……”
“我每次向你許愿,無論是硬幣,又或是任何東西,你都會滿足我,真正的媒介并不是硬幣,而是我。”
“我的愿望,你無法拒絕,這是癩蛤蟆為你設定的規則。”
林夏每說一句,許愿金蟾的實力就后退一分,龐大的身軀開始縮水,而它的實力每退一分,眼中的恐懼就多一分。
許愿金蟾瞪大著眼睛顫抖,而此時林夏已經走到身前。
許愿金蟾顫抖著聲音,朝著林夏嘶吼:
“林夏!許愿是有代價的!”
“無論你在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世界許愿得到的東西,你遲早會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