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第一次飲酒，酒量雖然不算千杯不醉，但也絕不會幾杯就醉成那樣。
他也不是第一次與蕭靈汐見面，以前在私底下也不是沒接觸過，怎么偏偏這一次就失控了？
很快，裴欽遠(yuǎn)就想通了其中的問題。
那是催情香！
“這個蠢婦！這個賤人！”
裴欽遠(yuǎn)咬牙切齒，一拳砸在墻壁上，砸得手背鮮血淋漓，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和裴家都要被那個愚蠢的女人給害慘了！
在今天之前，他對蕭靈汐有多憐惜多愧疚，如今裴欽遠(yuǎn)就對她有多恨。
他從前便知道蕭靈汐不甚聰明，甚至有些小家子氣。
要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因為母親幾句難聽話，她便一氣之下進(jìn)了宮去伺候那個老得快死的皇帝，只為了爭一口氣。
她以為當(dāng)真是憑借著皇帝的寵愛，后宮才無人敢招惹她嗎？
那些年長的妃子不過是不愿與她計較罷了，老皇帝年紀(jì)大了，不可能再有子嗣，就算再寵愛新的妃嬪，也對那些早已成年的皇子們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說到底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因為對她還有舊情，裴欽遠(yuǎn)這才不在意那些過去，甚至還想幫襯她一把。
可他也沒想到她能一如既往的蠢，蠢到給自已下藥！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裴欽遠(yuǎn)猛地抬頭，看見了蘇元德。
是陛下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
裴欽遠(yuǎn)頓時撲到欄桿前：“蘇公公！蘇公公！是陛下讓您來見我的？陛下是不是肯饒了我？”
蘇元德站在牢門外，用一方潔白的絲帕掩著口鼻，清了清嗓子。
“裴大人，您這話說得。咱家自然是奉了皇命而來。陛下仁慈，念在您往日輔佐有功的情分上......”
裴欽遠(yuǎn)眼中燃起希望。
“不過嘛。”蘇元德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這件事畢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fā)生的，諸位大臣與各家女眷們都親眼瞧見了。這可是穢亂宮闈的大罪，若是不嚴(yán)懲，陛下也不好向天下人交代啊。所以陛下說了，這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若是裴大人想保全自已這條命，保全您裴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
蘇元德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就請裴大人受累去一去那惹是生非的根，凈了身，入宮伺候。”
“什么？！”
聽到這話，裴欽遠(yuǎn)臉上的喜意瞬間僵住。
太監(jiān)？！
讓他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堂堂的一國丞相去當(dāng)個不男不女的太監(jiān)？！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我是讀書人！士可殺不可辱！陛下若是想殺我，盡管動手便是！何必如此羞辱于我！”裴欽遠(yuǎn)嘶吼道。
蘇元德冷笑一聲，眼神輕蔑：“裴大人，您現(xiàn)在是階下囚，不是什么丞相了。您還想要什么體面？”
“再說了，您若是一死百了，那是痛快了。可裴家呢？誅九族的圣旨就在御書房的案頭上放著呢，只要咱家回去回個話，這旨意立馬就能發(fā)下去。”
裴欽遠(yuǎn)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硬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不想死，他更不想全家因為他而死！
“蘇公公。”
裴欽遠(yuǎn)噗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我知道自已做得不對，我罪該萬死！但我求求您，求求您讓我見云小姐一面！我只想見云小姐一面！”
“只要她肯為我求情，只要她肯說一句話，陛下一定會網(wǎng)開一面的！”
他現(xiàn)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云微的身上了。
畢竟那是他的未婚妻，哪怕他做錯了事，難道她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當(dāng)個閹人嗎？
云微對陛下有恩，只要她開口，陛下肯定會給她一個面子。
“呵。”
蘇元德忍不住笑出了聲：“見云小姐？裴大人您怕不是失心瘋了吧？云小姐是什么身份？金枝玉葉的貴女怎么會肯來這種污穢不堪的地方見您？”
“再說了，云小姐現(xiàn)在恨您都來不及呢。您把人家的臉面都丟盡了，還指望人家來救您？”
蘇元德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咱家也沒功夫跟您在這兒耗著。您到底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給個痛快話！咱家還要回去向陛下復(fù)命呢。”
“我……”
裴欽遠(yuǎn)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答應(yīng)，便是生不如死，余生都要在屈辱中度過。
不答應(yīng)，便是身首異處，滿門抄斬。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答應(yīng)。”
聽到這句話，蘇元德臉上的神情輕快了些。
他并沒有給裴欽遠(yuǎn)太多時間，只是輕輕揮了揮拂塵，給身邊的侍衛(wèi)使了個眼神。
“帶走吧。陛下還等著咱家回話呢，別耽擱了。”
很快，兩個侍衛(wèi)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裴欽遠(yuǎn)從陰暗潮濕的牢房里拖了出去。
裴欽遠(yuǎn)沒有掙扎，甚至連那身被弄臟的囚衣被拖拽得更加破爛也不在意。
他只是麻木地睜著眼睛，心中一片死寂。
......
眾多大臣攜女眷回家之后，對宴會上發(fā)生的丑事那是諱莫如深。
畢竟這不僅關(guān)乎裴家的名聲，更關(guān)乎皇家的顏面，誰也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因為多嘴而觸了皇帝的霉頭，引火燒身。
不過私底下的議論和唏噓卻是少不了的。
誰能想到呢？那個平日里被譽(yù)為京城第一公子的裴欽遠(yuǎn)，居然能干出這種色欲熏心，自毀前程的糊涂事？
云太傅回府之后，一言不發(fā)地就把自已關(guān)進(jìn)了書房，臉上的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