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太師府。
翠兒快步回到院中,“小姐,陛下現在還在那邊,似乎并沒有立刻到咱們府上的意思。”
云微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見不到皇帝,也就意味著見不到他。
她垂眸,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劇情。
劇情里,女配以為自已嫁給了心愛之人,滿心歡喜地穿上了鳳冠霞帔,可她沒想到,進宮之后的日子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過。
皇帝所愛另有其人,她不過是被擺在皇后位子上的一個擺設。
女配身為皇后,一邊要應付后宮那些勾心斗角的妃嬪,一邊要忍受皇帝日漸明顯的冷淡和疏離。
后來云家被構陷謀逆,滿門抄斬,而她自已也死在冷宮。
按照時間來算,皇帝現在應該已經和蘇語棠勾搭上了。要不然,他也不會特意去一趟太尉府。
找蘇太尉商議國事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他的真正目的,是去見蘇語棠。
既然皇帝不來太師府,那她就去找他。
……
云太師正在書房練字。
宣紙鋪開,墨香未散,他手里一支狼毫剛落筆,便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還未等他開口,門被推開,云微紅著眼眶走了進來。
“爹爹。”
這一聲喚得又輕又顫,尾音都帶著哭腔。
云太師一抬頭,看見女兒眼里含淚,嚇了一跳,連筆都顧不上擱穩:“微微?怎么了這是?”
云微幾步走到案前,眼淚說掉就掉,順著白皙臉頰滑下來,真真是梨花帶雨,惹人心疼。
她本就生得極美,哭起來更是楚楚動人。
“爹爹,”云微抓住云太師衣袖,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云太師臉色當即沉了些。
可見云微哭得肩膀都在抖,他又趕緊放緩語氣安撫:“微微你不要多想,陛下如今后宮空置,不就是為了迎你為后?你別自已嚇自已。”
云微拿帕子按著眼角,哭得更傷心:“可、可有人告訴我,陛下和太尉家的小姐私會。爹爹,我還沒和陛下大婚呢,他便這樣待我,這要是以后進了宮,他還不知道要怎么對我呢……”
“什么?太尉家的小姐?”
云微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陛下如今便在太尉府,我剛才假借爹爹的名義,派人去與陛下說有要事相商,可陛下都不肯離開。他寧愿留在太尉府陪那個女人,也不愿意來見爹爹……”
這話一出,云太師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真沒想到皇帝剛剛見了他女兒,轉身就去見別的女人。
這不是明擺著不把他和他女兒放在眼里嗎?
云太師沉著臉,半晌沒說話。
云微見差不多了,輕輕扯了扯他袖口,低聲道:“爹爹,我想去太尉府看看,我不親眼看看,心里不安。”
云太師皺眉:“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去太尉府看陛下像什么樣子?”
云微眼里淚光晃動,“可那是我未來夫君啊。”
云太師看著女兒這副樣子,心里又氣又疼,來回踱了幾步,最終咬牙道:“好。你要去,為父陪你去。”
“我倒要看看,陛下到底在太尉府做什么。”
很快,父女二人便帶人出了府,直奔太尉府。
蘇太尉聽聞云太師登門,先是一愣,隨即親自迎了出來。
兩人平日里明爭暗斗不少,面上卻都笑得體面。
“云太師這會兒過來,倒是稀客。”蘇太尉拱手,目光一轉,落在云太師身旁的云微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輕紗掩面,仍遮不住那張過分惹眼的臉。關鍵是她眼尾微紅,像是剛哭過。
蘇太尉心里暗笑:云家這位千金,果然是被老狐貍捧得太高了。
如今還未入宮,便盯皇上盯得這么緊,真當陛下還是從前那個無權無勢的皇子不成?
蘇太尉面上不顯,只不動聲色地給旁邊心腹使了個眼色,讓人先去后院通報。
云太師拱手回禮,語氣沉穩:“老夫有幾件要事需與陛下當面商議,事情緊急,等不到明日,故而叨擾,還望蘇大人見諒。”
蘇太尉皮笑肉不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云太師為國憂心,何來見諒不見諒一說?”
“太師請,陛下在后院涼亭中,我這就讓人去通報。”
“不必了。”云太師擺了擺手,“我們自已過去就好。”
“也好,太師請便。”
亭內,墨元衡手中端著茶盞,神色閑適。
見云太師和云微一同出現,墨元衡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臉色沉了下去。
其實就在不久前,他心情還算不錯。
墨元衡素來愛聽琴,登基之前就喜歡,登基之后更是如此。
蘇語棠見他興致不錯,便連著換了四支曲子,曲風各異,更難得的是每一首都新鮮,從前未曾聽過。
墨元衡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贊賞,忍不住多看了蘇語棠兩眼。
就在這時,下人匆匆進來稟報:“陛下,云太師來了。”
墨元衡最初還有些意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難不成是他先前猜錯了?
云太師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與他商議?要不然,怎么會親自跑到太尉府來找他?
可緊接著他便皺了皺眉。
他是君,云太師是臣,就算有要事,也該是云太師來見他,而不是他去見云太師。
這是君臣之別,云太師在朝中經營了這么多年,不可能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他剛想到這里,下人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云小姐也一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