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望月樓里張佑青當著眾人的面被掌柜的下了面子之后,只要一閉上眼睛,他仿佛就能聽到周圍那些食客的竊竊私語,能看到二樓那幾個官員看好戲的輕蔑眼神。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那天在望月樓門外與公主同乘一車離去的男人。
因著這兩件事,張佑青這些天破天荒地在心中花了大把的時間去想那位昭陽公主。
他本想著主動約公主出來相見,可是當張佑青真正想要付諸行動時,他才愕然地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已一直以來都太理所當然了。
從前不管是游湖,還是望月樓里的品茗,都是公主派人巴巴地跑來府上將請?zhí)偷剿掷铩?/p>
他只要端著架子,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就行。
張佑青從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甚至沒什么感覺。可如今當他主動想見公主的時候,才知道見她一面到底有多難!
但張佑青并沒有在兒女情長上多花太多的心神。
既然這幾日見不到公主,他便強迫自已按下心中的那股不安。反正再過幾日就是休沐,到時候他就能見到公主了。
當下最讓他夜不能寐的是那日在望月樓付不起賬的事!
雖然當時他很快就離開了,但這幾天在翰林院他總覺得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大家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口一個張大人地恭維著,但他一轉身就能感覺到背后有人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那種被當成笑話在私下里議論的感覺讓心高氣傲的張佑青如何受得了?
這件事若是不立刻解決,他在翰林院甚至在整個京城的官場里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打定主意后,張佑青當即行動。
他主動攔住了幾個平時與他關系還算融洽的同僚。這些人大多是窮苦書生出身,在京城沒什么根基,平時也樂于巴結他這個未來駙馬。
“陳兄,李兄,王兄。”
張佑青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這幾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我做東,咱們再去望月樓聚一聚,喝上兩杯如何?”
那幾個同僚聞言,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其中那個姓陳的官員干笑了兩聲,“佑青兄啊,這實在是讓你破費了。那望月樓可是銷金窟,吃一頓抵得上咱們幾個月的俸祿了。咱們還是去街角的酒肆隨便對付兩口就行,何必去那等貴重地方?”
另外兩人也跟著附和:“是啊佑青,前幾日不是剛去過嗎?那掌柜的勢利得很……”
他們這話雖然說得委婉,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試探。
顯然關于張佑青在望月樓沒錢付賬,最后拿表妹的首飾抵債的傳聞他們已經聽說了。
張佑青哪能聽不出他們的話外音?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反而笑得更加爽朗大度。
“幾位兄臺這是哪里的話?請諸位同僚摯友吃飯怎能叫破費?”
今日出門前他可是帶了足夠的錢,就算那掌柜的今日也要他付錢,他也能付得起。
他挺直了脊背,聲音洪亮。
“我張某人雖不才,但請朋友們吃頓飯的銀子還是有的。上次是家中那不懂事的表妹非要買些首飾,帶的現(xiàn)銀不夠才鬧了點笑話。今日咱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