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劇痛和腦海中的聲音讓鳳婆婆猛地一顫,
她咬著牙,在靈魂中回罵道:
“死丫頭,你敢威脅我?!”
“哼!”軟軟在腦海中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小得意,
“就威脅你了,怎么著吧?你以為你偷偷對我爺爺下蠱陣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我告訴你,我現在用你的身體活得好好的,每天有黑袍師叔伺候我吃喝,
我過得很舒坦!
而你呢,頂著我的身體,被那群魔鬼追殺,
日子就沒那么好享受了吧?”
軟軟頓了頓,一字一句,像小錘子一樣敲在鳳婆婆的心上:
“想跟我換回來?哼哼,做夢!沒門兒!”
聽到這里,鳳婆婆就算再蠢,
也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個死丫頭,什么都知道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拿到了那六枚用來算卦的古銅錢!
“該死的顧東海!壞我大事!!”
鳳婆婆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沖回顧家,
把那個多管閑事的老頭子撕成碎片。
但是,事已至此,再怎么憤怒也于事無補。
鳳婆婆很清楚,她現在絕對不能和軟軟撕破臉皮。
她被師父的仇家盯上了,那種永無止境的追殺,光是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栗,
她真的不想再摻和到那份要命的因果里去了。
行,好漢不吃眼前虧!
老婆子我......
我認了!
她深知,要想換回身體,解除這要命的追殺,
唯一的辦法就是通過軟軟自愿。
要是這個小丫頭片子不愿意,自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為了自已后半輩子,哦不,后面大幾十年的平安日子,
活了這么多年,從來都是她說一不二的鳳婆婆,
有生以來第一次,選擇了忍氣吞聲。
她也不鬧騰了,瞬間就蔫了下來,
任憑黑袍那蒲扇般的大巴掌又在自已屁股上抽了好幾下。
到后來,她更是全程低著頭,
乖乖地跟在黑袍身后,朝著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黑袍見狀,心情頓時大好。
他只覺得這些天在鳳婆婆面前受的鳥氣,
今天全都在這個不聽話的小丫頭身上加倍發泄出來了!
一個字:
爽!
他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完全沒有注意到,
跟在他身后的那具小小的身體里,一雙充滿了怨毒和殺意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著他的后背。
殊不知,鳳婆婆此刻活刮了黑袍的心都有了。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記下了一筆賬:
死丫頭,還有你這個反了天的老東西,你們給我等著!
等老娘換回身體,看我怎么把你們抽筋扒皮!
黑袍領著那個一路上都低著頭不吭聲的小女孩來到小木屋前。
軟軟早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看著黑袍,用那副蒼老沙啞的嗓音吩咐道:
“你,在外面守著,沒我的命令,不準進來,也不準任何人靠近。”
“是。”黑袍竟是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恭敬萬分地應了一聲,
便退到一旁,像個忠誠的門神一樣抱臂而立。
這一幕,讓跟在后面的鳳婆婆看得一愣一愣的。
哎呀我去!
她那雙屬于軟軟的水靈靈的大眼睛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死丫頭可以啊!
這才多久沒見,竟然把黑袍這個又臭又硬的石頭,給馴化得這么服服帖帖了?
這乖巧聽話的樣子,
跟以前在自已面前那副死人臉完全是兩碼事啊!
看來這些日子,這個小丫頭片子確實成長了不少,
心眼子也多了不少。
鳳婆婆心里暗自嘀咕,對軟軟的警惕心又提高了幾分。
軟軟沒理會鳳婆婆復雜的內心戲,只是側了側身,
對著那具原本屬于自已的小身體,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進來。”
鳳婆婆咬了咬后槽牙,邁著小短腿,
走進了這間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小木屋。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屋子里光線微微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
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此時,小木屋內,
只有互換了身體的軟軟和鳳婆婆。
一個,是蒼老軀殼里的稚嫩靈魂。
一個,是稚嫩軀殼里的蒼老靈魂。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更何況,軟軟通過卦象,
早已經對鳳婆婆的來意和底牌知根知底,
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所以,軟軟毫不客氣,轉身走到屋里唯一的一把木頭椅子前,
“撲通”一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當著鳳婆婆的面翹起了二郎腿,
活脫脫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老太太。
鳳婆婆跋涉了一路,又被黑袍打了頓屁股,
又累又氣,
下意識地也想拉過旁邊的小板凳坐下歇歇腳。
可她的屁股還沒挨著板凳面兒,軟軟那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現在,這里是我的家。我讓你坐下了嗎?”
鳳婆婆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她抬起頭,
看著椅子上那個用著自已身體、滿臉褶子卻神情倨傲的老太婆,
氣得嘴唇都開始哆嗦了。
她心里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不自覺地就在靈魂深處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天殺的小王八羔子!占了老娘的身體,還敢跟老娘擺譜!
你等著,等老娘換回來,看我不把你做成人彘泡在酒壇子里......】
然而,她心里罵得正歡,卻見椅子上的軟軟臉色更加冷了。
“死巫婆,”軟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別忘了,咱們倆現在可是靈魂相通的!
你心里罵我什么,你以為我聽不到嗎?”
被當場戳穿,鳳婆婆那張粉嫩的小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但她仗著自已活了那么久,嘴上是絕不肯吃虧的,
梗著脖子,用萌娃那甜糯的嗓音回懟道:
“咋著?你不是也在心里瘋狂罵我老妖婆、死巫婆嗎?
我罵回去兩句怎么了?”
“砰!”
軟軟那布滿皺紋的小手猛地一下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發出巨大的響聲。
她怒氣沖沖地瞪著鳳婆婆,
蒼老的聲音里滿是霸道:
“我罵你,是因為你該罵!你害我家人,搶我身體,我沒把你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就算客氣了!
但是你罵我,我不愿意聽!”
她用手指著鳳婆婆,氣勢洶洶地命令道:“給我道歉!”
鳳婆婆真的快要氣瘋了!
她感覺自已的天靈蓋都在“嗡嗡”作響。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這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等我換回身體......
軟軟再次一瞪眼,根本不給她繼續在心里罵街的機會,
直接指著鳳婆婆的鼻子就是一通訓斥:
“好!你還在心里罵是不是?
給我滾!立刻!馬上!我的家不歡迎你!”
說著,她朝著屋子陰暗的角落里喊了一聲:
“小彩,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