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些天跟著顧家吃香喝辣,過得跟神仙似的,
確實讓她這個活了七八十年的老妖怪放松了警惕。
但是,這么多年來,在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那份根植于靈魂深處的對于危險的提前感知能力,
卻始終是她保命的關(guān)鍵所在。
能成為南疆蠱術(shù)大師,實力碾壓群雄,
她鳳婆婆絕對不是什么花拳繡腿!
這種感覺,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一股極為危險的氣息,已經(jīng)漸漸地向自已籠罩過來。
這是她這么多年來,為數(shù)不多真正感受到了恐懼的存在!
可是......對面是誰?
又是為什么會找到自已?
她自問行事隱秘,奪舍這小女娃的事情更是天知地知,
怎么會突然引來如此可怕的窺視?
“鳳婆婆”徹底沒了玩樂的心情。
音樂一停,旋轉(zhuǎn)木馬還沒完全停穩(wěn),她就迫不及待地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小短腿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頭也不回,撥開人群,驚慌地朝著出口的方向沖去。
“軟軟?軟軟!怎么了?”
蘇晚晴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還以為是自已哪里沒做好,
惹得好不容易才哄開心的寶貝女兒又不高興了。
她心中一急,連忙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擔(dān)憂地問: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還是不想玩這個了?媽媽帶你去玩別的呀!”
“鳳婆婆”此刻哪里還聽得進(jìn)這些,她小臉緊繃,
冷著臉一言不發(fā),小小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在人群中穿梭。
直到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家那輛黑色的轎車旁,
她才猛地停下腳步,拉開車門爬了進(jìn)去。
不等蘇晚晴還要說些什么,她便轉(zhuǎn)過頭,
用一種完全不像五歲孩子該有的、帶著命令的語氣,
急促地說道:
“閉嘴!立即開車離開這里!越快越好!”
蘇晚晴心中自然是萬般不解和錯愕。
但當(dāng)她看到女兒那雙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里,此刻竟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焦急,
甚至......是恐慌時,
蘇晚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否則,自已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神通廣大的“女兒”,
絕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蘇晚晴不敢再多問一句,也不再猶豫,
立刻發(fā)動了汽車。
她緊緊握著方向盤,用最快的速度駛出了停車場,
朝著家中的方向疾馳而去。
......
汽車一路風(fēng)馳電掣,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尖銳的聲響,
最終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顧家大院的門口。
車還沒停穩(wěn),“鳳婆婆”就解開了安全帶,自已推開車門,
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跳了下來。
她的小臉蛋因為之前的驚懼和此刻的焦急而繃得緊緊的,
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哪還有半點在游樂園時的天真爛漫。
一回到家,她二話不說,
目標(biāo)明確,直奔后院爺爺顧東海的書房。
客廳里,顧城正準(zhǔn)備出來倒杯水喝,
正好迎面撞上這個行色匆匆的小小身影。
“軟軟回來啦?今天玩得開不開心?”
顧城彎下腰,習(xí)慣性地張開雙臂,
想給自家寶貝女兒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鳳婆婆”此刻心亂如麻,哪里顧得上他。
她直接從顧城身邊繞了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繼續(xù)邁著堅定的步伐往書房沖。
顧城伸出的雙臂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著那個明顯不對勁的小小背影,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向緊跟著進(jìn)門的蘇晚晴,
用眼神詢問:這又是怎么了?
蘇晚晴也只能對著他無奈地聳聳肩,搖了搖頭,
表示自已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快步跟上女兒,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孩子從游樂園出來就一直這樣,一句話不說,
小臉嚴(yán)肅得像個小大人,讓她心里直打鼓。
其實,在回家的車上那短短十幾分鐘里,
“鳳婆婆”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zhuǎn),
將這個恐怖危險的可能來源,仔仔細(xì)細(xì)地梳理了一遍。
首先,她自然想到了那個和自已互換了身體的、該死的臭丫頭——軟軟。
畢竟,目前和自已仇恨最深、梁子結(jié)得最大的,
就是她了。
但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轉(zhuǎn)了一圈,就被她自已給否決了。
不可能!
那種恐怖的危險氣息,是如此的殘暴、血腥,而且強大到令人絕望。
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
哪怕是自已最鼎盛、最巔峰的時期,
也不一定能與之抗衡。
雖然軟軟那個死丫頭天資極高,是個百年難遇的奇才,
但也萬萬不可能在這么短短的時間內(nèi),實力就提升到能讓自已如此忌憚和恐慌的地步!
那根本不合常理。
那就奇了怪了......
除了軟軟,自已這一生,也沒什么活著的敵人了啊。
倒不是說她鳳婆婆人善心良,從不與人交惡。
恰恰相反,她一輩子我行我素、乖張狠戾,
惹下的敵人加起來,只怕不少于一個猛虎團。
但是好在她鳳婆婆做事一向信奉“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凡是與她交惡的,除了軟軟那個陰差陽錯的漏網(wǎng)之魚,無一例外,
全都被她用各種手段送進(jìn)了地獄。
如果碰上實力強一點、還帶著點裙帶勢力的,
她也毫不客氣,直接滅人滿門。
她防的就是有朝一日,這些敵人的后人會來找自已的麻煩。
因此,在“仇家尋仇”這一點上,
鳳婆多可以斷定,也是不可能的。
那這就真的太奇怪了!
自已怎么會平白無故地,就被這么一個強大到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
還成了死敵呢?
起初,“鳳婆婆”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緊鎖著眉頭,下意識地想抬手撓撓頭,
這是她思考時多年來的老習(xí)慣了。
可當(dāng)她那只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抬到一半時,
她猛地愣住了。
她看著自已那只屬于五歲萌娃的、嬌滴滴的小胳膊小手,
一個讓她火冒三丈的念頭,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在腦海中炸響!
是了!
是了!!
她現(xiàn)在不是南疆那個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鳳婆婆了!
她現(xiàn)在是顧家的寶貝疙瘩,軟軟!
如果她已經(jīng)確認(rèn),以自已“鳳婆婆”的身份,不可能有這么強大的勢力來找自已麻煩的話......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唯一的一種可能性了!
是這個該死的小萌娃,惹事了!
而且,惹下的是潑天的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