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有志者,事竟成。
鉆研蠱術(shù)的這條路,對現(xiàn)在的軟軟來說,簡直是千難萬險。
她用的,是鳳婆婆那副衰老干癟的身體,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似的。
她看的,是那本用南疆古文寫成的晦澀難懂的古籍。
她沒有師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
甚至連一個可以問的人都沒有。
她就像一個剛學(xué)會走路的娃娃,卻被獨自扔進了最深的原始森林里,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致命的陷阱。
好幾次,她都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差點引蠱反噬,與死神擦肩而過。
鉆研這種最神秘、最晦澀的高階蠱術(shù),難度和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軟軟沒辦法,她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
她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爺爺、爸爸、媽媽的臉。
她害怕鳳婆婆會傷害他們。
她也想念自已那具小小的、暖呼呼的身體,想念被爸爸高高舉起,被媽媽摟在懷里講故事的感覺。
她只有自已變強,變得比鳳婆婆更強,才能保護家人,
才能在有一天和那個老妖婆正面硬剛,
把屬于自已的一切都搶回來!
這個念頭,就像一棵小小的倔強的樹苗,在軟軟心里扎下了深根。
而在這幾天苦苦掙扎,幾乎要絕望的過程中,
軟軟背后最大的助力和信仰——
她的師父,
在這個最艱難的時刻,用他獨特的方式,再次為軟軟指明了新的出路。
軟軟知道,她有天底下最好的師父。
雖然師父現(xiàn)在不在自已身邊,雖然師父他老人家可能也不懂這彎彎繞繞的苗疆蠱術(shù)。
但是,師父贈與她的那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貴財富——
那神乎其神、能預(yù)知未來的卜卦之術(shù),
再一次幫助了她。
這才是軟軟的根,是她無論身處何種境地,都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天晚上,又一次嘗試失敗后,軟軟虛弱地靠在小木屋的墻壁角落,
蒼老的臉上滿是灰心喪氣。
她看著那本天書似的古籍,委屈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師父......軟軟好笨呀......”
她用細若蚊蠅的聲音抽噎著,
“軟軟學(xué)不會......怎么辦呀......”
就在這時,她懷里的六枚銅錢,硌了她一下。
軟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對呀!我還有師父給的銅錢!
她立刻來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那六枚已經(jīng)有些磨得發(fā)亮的銅錢,
用她那布滿皺紋的手,緊緊地攥在手心里,
就像攥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銅錢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她混亂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于是,她結(jié)合著師父教給她的卜卦之術(shù),開始重新鉆研蠱術(shù)。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盲目地去嘗試了。
她將每一步都精心推演,步步問卦。
比如,古籍上記載,要培育“金絲蠱”,需要用到兩種劇毒之物。
可是,書上只寫了份量的大概范圍,
并沒有精確的說明。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之前她就是因為這個吃了大虧。
現(xiàn)在,軟軟學(xué)聰明了。
她盤腿坐好,將心神沉靜下來,在心里默念:
“請師父指點,培育金絲蠱,用多少為吉,三錢么?”
念罷,她將手中的六枚銅錢輕輕往面前的空地上一拋。
那六枚沾染著她師父氣息的銅錢在空中翻滾著,叮叮當當?shù)芈湎隆?/p>
軟軟甚至不用等它們完全落定,
只看它們翻飛的軌跡,她的腦海里便已經(jīng)卦象既定——兇。
不行,三錢太多了。
“那......二錢半呢?”她再次默念,收起銅錢,又是一拋。
——小兇。還是不對。
“二錢二分?”
——吉。
就是這個!
軟軟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遇到任何不明白的、有疑慮的地方,
軟軟手中的六枚銅錢便會輕輕拋出。
每一次銅錢尚未落定,軟軟小小的腦海里便已經(jīng)卦象既定,
吉兇禍福,一目了然。
師父留給軟軟的這六枚銅錢,在她最無助、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仿佛代替了那個慈祥的老人,
站在她的身后,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無聲的指引和保護。
它們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個飽受苦難的幼小心靈,就像一雙溫柔的手,
扶著她,
讓她在這片兇險萬分的蠱術(shù)秘法世界中,雖然走得跌跌撞撞,卻一步一步,無比堅定地,踉蹌前行。
只不過,軟軟所繼承的鳳婆婆這具蒼老身軀,實在是太老太老了。
就像一臺用了幾十年的老舊機器,里面的零件全都生了銹,
齒輪也磨損得厲害,稍微轉(zhuǎn)動一下就嘎吱作響,隨時都可能散架。
這副身體的精力極為有限,每天清醒的時間都不多,
大部分時候都昏昏沉沉的。
而算卦問卜,看似只是動動手指、念念口訣,實則最是消耗心神精力。
每一次起卦,都需要軟軟將全部的精神高度集中,
去溝通那冥冥之中的一線天機。
因此,軟軟的修行進展,并不是很快。
往往是卜算好幾次,確定了一味藥材的份量,或是搞懂了一句晦澀的口訣,
她就覺得頭昏眼花,
整個腦袋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嗡嗡作響。
這時候,她就必須停下來。
她會蜷縮在小木屋的角落里,抱著膝蓋,像一只疲憊的小貓一樣,
閉上眼睛歇息兩三個小時,才能勉強緩過那陣脫力感。
她不敢硬撐,她記得師父說過,卜卦最忌心神不寧,
要不然算出來的卦象不準是小事,精力不足在鉆研蠱術(shù)時出了差錯,
那才是會要了命的大事。
這樣一來,無形之中,就極大地減緩了軟軟鉆研蠱術(shù)的速度。
但好在,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一點一點地,總是在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