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軟軟癱倒在地上,衰老的身軀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早已濕透了她身上那件破舊的衣衫。
她感覺自已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渾身上下,
從里到外,沒有一處不痛。
她掙扎著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陣法。
那只可憐的尋蹤蝶,因為沒能承受住瞬間的能量沖擊,
已經化為了一點飛灰,消散在夜風里。
軟軟看著地上的灰燼,心里一陣后怕。
這還僅僅是一個最基礎、最簡單的淬煉蠱術,
學習起來就如此危險恐怖。
一個微不足道的失誤,就差點讓自已萬劫不復。
可想而知,后續那些更加復雜、更加強大的蠱術,
比如那個讓她寄予厚望的“噬魂蠱陣”,修煉起來又該是何等的兇險......
靠自已一個人,真的能學成嗎?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涌上了軟軟的心頭。
這條回家的路,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艱難和危險得多。
......
巨大的蠱術反噬后果,讓軟軟衰老的身軀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一整天,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小木屋里冰冷潮濕的木板上,幾乎動彈不得。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心脈,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下腹丹田處,那股灼燒感雖然已經退去,
卻留下了一片死寂般的空虛和冰冷,
仿佛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腦袋里也依舊昏昏沉沉,像是灌滿了鉛,只要稍微一動,就天旋地轉,惡心欲吐。
她起不來身,自然也沒辦法去找吃的。
這一天,她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屋漏偏逢連夜雨。
到了下午,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小木屋簡陋的屋頂上,
仿佛要將這棟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徹底砸垮。
南疆的雨,帶著一種特有的濕冷和蠻橫。
風從四面八方的縫隙里灌進來,卷著雨水,
吹得屋里的油燈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軟軟的身上只蓋著一件薄薄的、帶著霉味的破舊被子。
雨水順著屋頂的裂縫滴落下來,“滴答、滴答”,正好落在她的腳邊,
很快就浸濕了被角,那股冰冷的濕意順著被子,
一點點地往她身上蔓延,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不住地發抖。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黑暗里,聽著屋外狂暴的風雨聲,感受著身體內外的雙重折磨。
好冷啊......
好痛啊......
好餓啊......
委屈和無助,如同潮水般將她小小的靈魂淹沒。
她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啊,為什么偏偏要承受這些?
小彩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痛苦和虛弱,龐大的身軀焦躁不安地在木屋里游動著。
它好幾次試圖用腦袋去拱一拱軟軟,想讓她起來,
但看到軟軟痛苦地皺起眉頭,又立刻停下動作,無助地退到一旁。
它能感覺到主人的生命氣息變得非常微弱,就像風中殘燭。
可是,它只是一條蛇,它不知道該怎么辦,
只能焦急地、無助地將龐大的身軀盤在軟軟的身邊,
試圖用自已冰涼的身體為她擋住從門縫里灌進來的風。
黑暗中,軟軟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滾出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這淚水,不是因為身體的痛苦,
也不是因為環境的惡劣,而是因為想家了。
她想念媽媽溫暖的懷抱,想念媽媽做的香噴噴的雞蛋羹,
只要她皺一下眉頭,媽媽就會緊張地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念爸爸寬厚有力的臂膀,能把她高高地舉過頭頂,讓她看到更遠的世界,
他會告訴她,軟軟是爸爸的小公主,什么都不用怕。
她更想念爺爺慈祥的笑容,爺爺會把她抱在腿上,給她講那些聽不懂但很有趣的大道理,
會偷偷塞給她甜甜的糖果......
他們現在,都在干什么呢?
他們是不是也在想念軟軟?
那個占了自已身體的老巫婆,她會不會對爸爸媽媽不好?
她會不會欺負爺爺?
一想到這些,軟軟的心酸楚萬分
不行!
不能放棄!
如果自已就這么倒下了,那誰來保護他們?
如果自已放棄了,那個老巫婆就會永遠霸占著自已的身體,
霸占著爸爸媽媽和爺爺的愛!
想到這里,軟軟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爸爸、媽媽和爺爺的笑臉。
他們的笑容,是那么的溫暖,那么的好看,
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只要......
只要自已能變強!
只要自已能打敗那個老巫婆!
那自已就一定能把身體搶回來!
我要爸爸!我要媽媽!
我想要回家!
我想要重新奪回我的身體!!
一股強大的、不屬于這個年齡的執念,從她小小的靈魂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這股執念,像是一團火焰,在她冰冷虛弱的身體里重新燃燒起來,
驅散了寒冷,壓制了痛苦。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攥住了拳頭,那干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認......輸......”
她從牙縫里,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幾個字。
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哪怕這條路布滿了荊棘和火焰,哪怕每走一步都要遍體鱗傷,
她也一定要走下去!
為了回家,為了爸爸媽媽,
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