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大家的選擇,老三,你看,你也是懂我的。”葉綰綰笑了起來。
“我呸,我一點都不想懂你。”夢靈罵完,又丟出了一個實際的問題。
“你說要進去簡單,可我們就這么掉頭回去,那玩意不會跟著追進去嗎?”
“到時候還有用嗎?”
“所以……”葉綰綰輕聲說:“前輩還有力氣嗎?我們溜它一陣,等這東西長大。”
大家聞聲一頓。
再看向了黑洞。
發現它果然在飛速擴大范圍。
靈主思索,“你要借力?”
而且是借黑洞之力。
葉綰綰:“試試,富貴險中求。”
而且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靈主思索一陣,道:“好。”
有了計劃,靈主便開始繞路逃亡,所行之路,漫不經心之中又有著他的精心算計。
一步之外,是萬丈。
兩步之外,是星域。
他對這個混沌虛空似乎極為熟悉,帶著葉綰綰他們逃亡之中,還帶著金色神像不斷繞圈。
然后到了一個……黑洞前方。
大家一怔。“這是剛才那個嗎?”
靈主:“不是。”
“不過我覺得可以試試這個。”他往前走了一步,就是千里,距離黑洞更近了。
“這個,可以試試。”
葉綰綰不知道靈主為何這么篤定。
但眼前的黑洞是靜止的。
并沒有任何動作。
似乎是睡著了一樣。
靈主抬手,招來四周石子,然后打了進去,就像是驚醒了一頭睡著的雄獅。
突然之間,它的漩渦打開,風眼迅速運轉。
連著云團都被吸了過來,占據了視野里大半個的虛空。
靈主說:“現在醒了。”
葉綰綰:“……”
靈主帶著葉綰綰踏步入內,消失在了黑洞之外,等金色神像追來,靈主已經進了其中。
可金色神像只遲疑片刻,就跟著踏入。
夢靈尖叫:“草!他進來了!”
靈主:“沒關系。”
靈主進入里面,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扭曲的云團與流光,它們像是一幅斑駁的油畫。
又像是扭曲的五官。
又似漆黑的深淵。
走在這里,除了安靜,就沒有別的聲音。
可靈主穩步走著,像是無數次走過這一條路,所以一步步踏實走著。
連夢靈都忍不住問了,“你來過嗎?”
“我沒有,但我見別人走過。”靈主輕聲說。
那個人,走過。
靈主不知道這后頭是什么,即便是那個小老頭,也從不跟他說這件事。
可是。
他知道,整座混沌虛空,如果要說哪里進去之后還能活著出來,應該只有這里了。
因為那個人活著出來過。
黑洞內的風暴是平靜的。
可要說沒危險,那不可能。
因為這里的死亡,往往是無聲的,那悄無聲息出現的光,從身邊飄過的塵埃,都可以是致命的陷阱。
金色神像進來之后,亦是步步驚心。
他盯著靈主的身影,似乎在問:“你怎么敢?”
靈主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遲疑,繼續往內走,即便他身上的力量在逐漸消散,可他還是沒有停下。
葉綰綰表情微變,“前輩……”
靈主兩只手合在一起,把葉綰綰罩在掌心,而后深深地看了金色神像一眼,然后轉頭往內狂奔。
金色神像站在原地,沒有再動,他只是傳音而出,“你,這是在找死。”
“你這是在找死。”
這一句話如宣言,回蕩在天地間,不斷落在了葉綰綰跟夢靈它們的耳中。
葉綰綰咬緊牙關,“前輩,讓我來。”
可掌心沒有打開。
葉綰綰大聲喊:“前輩,讓我來!你進紫云戒!”
“小綰綰,這里的風暴,你扛不住。”
“我可以,而且我還可以利用紫云戒。”
“那太慢了。”
葉綰綰的話被打斷,靈主說:“太慢了,我幫你一把。”
葉綰綰心神不寧。
可靈主輕聲說,“穩住心神,你若心亂,在此地更為危險,不用擔心,這里……”
“有路的。”
葉綰綰不知道他為何這么說,但夢靈監督著那金色神像,急聲說:“那東西走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
“不能。”靈主道,“這里不能走回頭路。”
夢靈:“那怎么辦。”
“往前。”
靈主說著,踏步入內。
可隨著他身上的力量流失得越來越快,葉綰綰已經可以透過他的手掌,看到了他的樣子。
那宛若透明的身子,已經快看不見了。
“前輩!”
靈主垂頭看著葉綰綰,“別擔心。”
他就這么走著,堅定不移,沒有動搖,如那個人教他的一樣,“虛空之路,沒有回頭。”
“選擇也是。”
“蒼生亦是。”
“如果你選了一條非常難走的路,那就繼續走,一路往前走。如果實在走不動了,那就換一條。”
小靈主一噎,“……您這是騙我呢。”
“哈哈哈,不要那么死犟嘛,此路不通彼路通,換一條好走的就行了。”
“那你會換嗎?”
“我?”
“對,就你。”
“我不會。”
白發蒼蒼的老者,背對著他說,“永遠不會。”
他當年就帶著自已踏入這黑洞,后來是怎么出來的靈主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走過的路不會錯。
前方,一定有路。
靈主目光灼灼地盯向了深處,這一刻,透明的身軀,巍峨強盛,光芒不斷透出。
他步伐穩定,一步步地往前。
即便他的腳已經看不見了。
可他還在往前。
即便他的上半身,開始消失了,可他依舊傾身向前。
神像開始萎縮,慢慢變小,從高大的神像化為光團,可護著葉綰綰的手掌卻始終沒有松開。
“前輩!”
葉綰綰跪在他的掌心。
靈主朝她笑笑,在靈光快要消散的剎那,他看到了前方的光,他眼睛一亮。
“路。”
“在那!”
葉綰綰也看見了,那光芒從前方而來,落在了他們的眼中,是出口。
可風暴旋轉,把他們往內扯,明明只要再走兩步距離,就是怎么都走不出去。
靈主已經撐不住,化為光團籠罩著葉綰綰,在意識消失之前,他突然說。
“護她。”
眾靈哭道,“別睡,起來!”
“前輩!”
葉綰綰失聲哽咽!
光團沉浮在通道內,明明只差最后一步距離,可還是被吸進去,葉綰綰距離出口越來越遠。
見此一幕,葉綰綰馬上擦干眼淚站起來,利用五行之力,推動自已以及靈主一起出去。
她不會放棄的。
永遠不會!
連夢靈它們也在哭著幫忙。
光團雖然緩慢,卻又堅定地往前移。
差一點點。
就一點點!
而在這一刻,力量從天地各處,瘋狂涌來。
九州仙門。
仙門之上,數道虛影突然睜開眼睛,他們看向了天地盡頭,化為流光沖了過去。
虛空盡頭,沉睡的靈魂,也一下子睜開眼睛。
直奔某處。
在葉綰綰在出口處徘徊的剎那,一道道身影出現在她身后,葉綰綰怔怔地看向了他們。
“天一宗第二代弟子,歸序。”
“天一宗第五代弟子,守歲。”
“天一宗二十七代弟子,經義。”
“千秋。”
“四方。”
“長存。”
“無垠。”
“聽令前來!”
葉綰綰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們。
這是……
天一宗的師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