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
街道空無一人，雪粒被風卷起，墻與路之間。
赫維爾攏緊斗篷，腳步加快。
“別管什么球！找廣場！！”
“老師....這地方真的有廣場嗎？”后方一名年輕法師哆嗦著開口，“我怎么感覺越走越偏了......”
“胡說！”赫維爾頭也不回，“我記得清清楚楚！圓形廣場，中間有法神雕像！廣場中央擺雕像不很正常嗎！”
“老師，我看這周圍的建筑有點熟悉...應該不遠了。”
“就是，我也覺得應該到了。”
一行人頂著風，在街巷之間穿行。
越走，越不對勁。
街道空曠，屋舍殘缺，風聲從斷墻間穿過，發出嗚咽回響。
而且大批的房屋詭異的只剩框架，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抹除了。
廣場...那就更不存在。
“老師....”有人停下腳步，“這里....我覺得是貧民窟，你看這房子...都是爛尾房啊！”
“爛尾房也沒這么蓋的吧？就弄個方框，先把家具擺里面，后面再補墻？”
“可能圣城這邊蓋房子跟咱們那不一樣。”
赫維爾眉頭一皺，剛想反駁，卻又遲疑了一瞬。
不對。
雖然沒來過，但是地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路線怎么都沒問題。
可....那么大個廣場呢？！
城堡里的地圖要是不準，全天下的圣城地圖就沒有準的了。
“再往前走。”赫維爾咬牙道，“應該就在這附近。”
眾人只得繼續跟上。
風愈發冷，視野盡頭，一片灰白。
忽然。
最前方一人腳步一頓。
“老師....咱們又轉回來了！”
“你們看那！”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仍舊是巨大的半球，只是眾人已經轉到另一側。
一根根斷裂、傾倒的冰柱，被堆疊在地上，頗有藝術品的感覺。
“冰柱...這地方怎么有那么多冰柱呢？”
赫維爾瞇起眼，走近幾步，眾人連忙跟上。
冰柱粗細不一，有的如手臂，有的如大腿。
倘若是魔法所致，不應該有這么粗糙...
但這東西也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附近也完全沒有形成的條件。
“老師你看，這些冰柱好像是被人拖出來的？就在前面！”
赫維爾疾走兩步，跑到冰柱堆側方。
果然一條被雪吹淡向圓球延伸的痕跡赫然在地。
“這是剛拖出不久，肯定不是一兩個人辦的...過去看看！”
赫維爾拎起法杖，追隨痕跡而去。
沒走多遠便停步，后方幾個年輕的法師湊頭上前。
前方，露出了一道地下入口，內部一片黑。
“這是地道啊！”
赫維爾心中一跳，往前一步，直接跳入坑中。
下方，是一段向前延伸的通道。
周圍土壁粗糙，不是什么精細工程，好像是用武器暴力砍出來的。
盯著黝黑深處，赫維爾咽了口唾沫。
好像....有溫熱的氣流，從里面吹出來。
眾人對視一眼，沒人說話。
“走，我們進去看看！”
“老師...會不會有問題？”學生出言阻攔
“有問題就對了。”赫維爾目光一凝，“這么大的地方，肯定藏著不少人。大公在外面必然會注意到，里面說不定就有白爐之盾...進去一探便知。”
一腳踏入通道，其余人咬牙跟上。
……
通道不長，腳下的地面顯得有些泥濘。
僅僅幾步距離空氣就隱約變了。
最開始，只是一點點不明顯的溫度差。
赫維爾停步，指尖亮起一個光點，照向腳下。
鞋底上...沾了一點濕泥。
干冷的空氣，在下面明顯變得濕暖了不少。
“這....怎么回事？”有年輕法師摘掉帽兜問道。
“別說話，跟我走。”
赫維爾繼續帶路。
十幾步過去，又一次停住。
面前...是一張微微晃動的簾子。
赫維爾心跳加速，回頭示意眾人安靜。
伸出法杖緩緩掀開簾子。
內部景象漸露眼前，幾乎是同一時刻...瞳孔隨之放大。
火光...還有木柴燃盡的氣味。
搖曳著，溫暖的，帶著橙色的火光，從內部亮起。
一把掀開簾子，赫維爾率眾走去！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眾人眼前。
火盆沿著四周排列，火焰燃燒，映出一層層暖色光影。
空氣微微潮濕，帶著水汽。
近千名百姓，圍繞著一處三十多米高的灰塔。
有人席地而坐，有人站立，騎士、矮人穿插其間。
所有人，幾乎都在做同一件事。
抬頭、仰望。
視線齊刷刷指向同一個方向。
赫維爾站在通道口，整個人僵住。
其他法師，也全都愣住，一種恍惚的錯覺油然而生。
有一種像在城堡的感覺。
外面，是極寒死城。
里面，是溫暖人間。
可這不合理，也不該存在，這樣的建筑也顯得很離譜....從來沒聽說過圣城有如此規模宏大的建筑。
可偏偏，就擺在眼前。
“老師...”有人聲音發干，“我看見爵爺跟大公了...這也不是個廣場啊！”
赫維爾沒有說話，緩緩向前。
人群之中，顯然已經有人注意到了他們。
視線投來，但又默默收回，繼續抬頭向上望。
赫維爾一點點抬起頭，看向四周高處。
墻壁濕潤，有水流過....令人迷惑，看不明白，漏水了么。
就在這時，人群前方，兩道身影站在一起。
高文抬頭，看著上方，開口問了一句：“成了嗎？”
巴隆手里還拎著錘子，隨口回了一句：
“成了，冰都快徹底化沒了,塔都搭起來了，你要問幾遍。”
雖然相隔很遠，但說話聲很容易聽到，赫維爾眉頭漸擰
成了？
什么成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周圍的人群，沒有阻攔，任由他穿過。
越往前，視野越開闊，直到站在廣場中央。
終于徹底抬起頭，跟其他人一樣望向最高處。
其余法師，也在這一刻，跟著抬頭。
所有人的視線，匯聚向上。
穹頂之上，宛如深淵。
“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年輕法師喃喃問道。
低下頭，赫維爾張了張嘴。
這空間，這距離....不對，不會吧？
周圍明明有很多建筑表示這里是廣場，可偏偏又怎么找都找不到。
不是因為走錯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