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毅只覺太陽穴嗡嗡的,他當日放棄扶央,現在又回去攻扶央,這不就是說他傻嗎?
再說了,他們守城都干不過姜瑾,攻城只會死的更快。
抬頭看向周圍環境,他本準備速戰速決,所以這里并沒準備太好的住所,只有臨時搭建的帳篷。
帳篷不但悶熱還多蚊蟲,讓他日夜休息不好,將士們更是如此。
再加上瑾陽軍不時的佯攻,他們現在是兵困馬疲,士氣低迷。
唯一慶幸的是,他將大量糧草提前搬運至這里,姜瑾要耗他也耗的起,何況山上也能弄到不少的野物。
鷹唵也知道攻城不行,他不過是氣憤無法發泄罷了。
他輕呼一口氣:“要不咱也佯攻扶央城?”
闞毅無奈搖頭:“扶央城有城墻可依,我們的佯攻對瑾陽軍來說不會有太大作用。”
瑾陽軍的連弩射程遠,他們還沒靠近可能就被滅了,還佯攻什么?
“那現在如何是好?”鷹唵只覺無比憋屈,忍不住抓了抓頭發,抓下一手的油污。
闞治猶豫片刻才開口:“大單于,要不我們撤往源寧郡,然后選一城作為駐守地?”
之前他也覺得或有機會拿下姜瑾,重創瑾陽大軍。
但,短短幾日時間,姜瑾連破他闞族兩大計,將他們弄的人仰馬翻,人困馬乏,由此可見她的手段。
到如今,他的想法也有所改變,并不覺得已方的這些手段能拿下姜瑾。
既如此,還不如重新選一城作為大本營,有城墻可依,他們必能堅持的更久。
鷹唵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是要退縮?”
闞治還要說話,就見士兵急匆匆過來。
“報,瑾陽大軍來襲,已從扶央城出發。”
現場有片刻的靜謐,無一絲大軍來襲的緊張和激動,只有木然和憋屈。
“多少人?”闞毅開口問道。
“大概三萬左右。”
鷹唵冷嗤:“這次人還挺多。”
確實挺多,之前瑾陽軍過來要么幾千人要么一兩萬人。
闞毅卻是凝重起來:“可有看到是誰領軍?”
“領軍的是女子,應該是姜瑾。”
“女子領軍已不是第一次,不一定是姜瑾。”鷹唵冷嗤。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起身:“大單于,末將先去看看。”
雖然這次瑾陽軍佯攻的可能很大,但萬一不是呢?
所以他還是親自過去看看才放心。
這也是他們每次都上當,當當都一樣的原因。
闞毅無力擺手:“去吧。”
鷹唵出去后,他想了想大聲下令:“給寡人披甲。”
官道上,三萬披甲之士,綿延數里,清一色的棉甲,遠遠看去就如大地上一道移動的鐵脊,氣勢宏偉。
姜瑾身著玄甲,看著官道兩旁稀稀疏疏的綠色莊稼。
“可惜了,今年只能種一季了。”
姬文元也不知該說什么了,這個時候的重點是這個嗎?
不過正是因為姜瑾熱衷于種地,她的屬下也都熱衷種地,加上她有高產糧種,才能養活那么多的軍士和百姓。
霜降激動問道:“主公,聽說鞏州郡拿回來了?”
這么長時間,她已經排除瘟疫危機,終于可以跟在姜瑾身邊。
幾日時間,她和姬朔等人將扶央周圍的城池都搶了回來。
姜瑾點頭:“不錯,剛收到趙風他們傳來的消息,葉殤那邊的寶州也全都收回來了。”
姬朔眼里閃過喜色:“太好了,只要我們將闞族手里的疆土都收回,嘉虞國的國土就全數回歸了。”
妘承宣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自以為潛伏的很好的闞族斥候。
“鬼鬼祟祟的,他們不會以為這次又是佯攻吧?”
姬長宇嘿嘿笑:“有可能,如果是我,我也確定不了是不是佯攻。”
姬朔瞪他一眼,這個傻兒子能確定啥?
姬長宇縮了縮脖子,他發現父親對他越來越嚴厲了。
霜降頗有些意氣風發:“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錯了。”
如她預料的一般,闞毅接到瑾陽軍進入霧澤山地界的消息后唰的起身。
“他們進人霧澤山的外圍了?”
士兵激動點頭:“是的,姜瑾應該也在其內。”
“好,可算是來了。”闞毅一拍手掌,這么多日的等待可算等來最終的決戰。
他一伸手,親衛立刻遞上他的大刀。
闞治也是激動不已:“我倒要看看姜瑾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姜瑾到霧澤山下的時候,闞毅帶著數千士兵已等在那里。
雙方遙遙相望,天地間一片肅殺。
現場數萬人,卻是寂靜無聲,只有輕風卷著落葉的聲音。
闞毅眼睛微瞇,看向對面紅黑龍紋的將旗,旗下人影綽綽,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
但中間那女子卻是非常清晰映入眼簾,特別是她的目光和威勢,如實質般壓過來。
這一瞬他就知道,這女子就是瑾陽軍之主,姜瑾!
他平復情緒,大聲喊道:“你就是瑾陽公主姜瑾?”
姜瑾面色不變:“闞毅,如果你投降的話,我會留你一個全尸。”
鷹唵大怒:“找死,竟敢如此跟我們大單于說話!”
妘承宣怒了:“你才找死,有本事跟我一戰,看我把你屎劈出來。”
戰是不可能戰的,鷹唵雖然很想戰,但他很清楚現在時機不對。
他冷笑:“我看你年紀輕輕,馬上就要死了,實乃可憐,就讓你多活一會。”
妘承宣氣笑了,往前跨了一步:“我不用你讓,你來吧,盡情出手。”
鷹唵被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闞治斜睨他一眼后才對著闞毅低語:“大單于,差不多了,不然我怕事情有變。”
闞毅頷首,他微微抬起手里的大刀指向姜瑾:“姜瑾,你可敢與我一戰?”
姜瑾挑眉,正要說話,就聽到闞毅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堂堂瑾陽軍之主,定然不會拒絕,看刀!”
話音剛落,他策馬對著姜瑾殺來。
妘承宣皺眉,表示有些不理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著急找死的人,我……”
“我去,他干嘛?”話還沒說完,他的聲調忽地提高,差點破音。
不怪他如此表現,瑾陽軍包括姜瑾都滿臉愕然看著眼前突然的變故。
只見之前一副要跟她拼命的闞族大單于,氣勢洶洶策馬起步后轉身跑了。
轉身,跑了!
跑的毫不猶豫,沒有一絲留戀和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