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聽完雪輕舞的話，
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看著她。
他心中了然。
此女果然是有目的而來，不過她也算坦蕩。
沒想到大晟的天寶閣竟是她家經營的，難怪她消息靈通，知道自已有靈果。
定靈果？
靈泉空間里好像還真有幾株定靈果樹。
此果確有穩固道基、平息靈力躁動，對修為跌落穩固有奇效。
但那果肉的味道真不怎么樣，蕭韻兒她們全都不愛吃。
靈泉空間里結了好幾茬，全都掉地上用來肥沃靈壤了。
于是，
陸塵沒有急著開口，反而靠在榻邊，手指輕輕叩擊膝頭：
“我確實有定靈果，但我想知道關于本次王朝龍戰的消息，我要的是那些尋常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聞言，雪輕舞沉默了一瞬。
通過天寶閣，她的確知道許多旁人無從知曉的事。
而且作為世家子弟，她對王朝的忠誠度本就不高。
誰提供更多資源，她們便依附于誰，
他們也只會遵循契約，
這是宗門世家在亂世中游刃有余的生存之道，也是共識。
真正危險的，反而是那些被架在火上烤的王朝。
雪輕舞還在猶豫時，
陸塵已從靈泉空間中取出一枚瑩白如玉的果子，托在掌心。
那果子靈氣四溢，清香撲鼻，一看便知是極品的定靈果。
雪輕舞瞳孔微縮，下意識攥緊了袖口：
“這是千年定靈果？如此新鮮，一定能幫我穩住道基。”
陸塵將果子在指尖轉了轉，淡淡道：“你想要的話，就拿出足夠的誠意。我很想知道一些有關本次王朝龍戰的有趣消息。”
雪輕舞咬了咬唇，終于下了決心：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以心魔起誓，不得說與第三人知曉。”
陸塵沒有猶豫，當即起誓。
雪輕舞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其實，這次龍戰對大晟王朝很不利。因為六大圣殿發現，靈淵洞天的傳承并不完整。那處洞天基本被探索了大半，而靈淵道人最神秘的陣道傳承并沒有。
根據最新消息，那份傳承極有可能就在晟家掌管的那處上古傳送陣的秘地之中。”
她看著陸塵，一字一句道：
“聽說那座上古傳送陣，就是靈淵道人當年修復的。修復之后，他便壽元耗盡坐化在了那處秘地之中。”
陸塵眉頭漸漸皺起，卻沒有打斷。
雪輕舞繼續說道：“你以為大晟皇室為何會內斗？為何衰退？為何所有皇室之人都野心勃勃？這都是有原因的。
他們為何要近親通婚，不僅僅是為了爭權奪勢，更是因為晟家的血脈越來越不純了。
當年大晟先皇驚才絕艷，他機緣巧合之下，獨占靈淵道人的傳承秘地，還以莫大的手段封印了入口，最終還是沒能讓大晟千秋萬代。
所以這次龍戰，本就是一個局，一個針對大晟的局。靈淵道人的陣道傳承，是無價之寶。六大圣殿想要，三百王朝也想要，還有無數元嬰后期老怪也在暗中虎視眈眈。”
陸塵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難怪，
難怪晟清荷性情大變，難怪她拼命要掌控大晟，難怪六大圣殿突然宣布共享靈淵秘境，難怪這場龍戰如此盛大。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不是六大圣殿大發善心，而是他們另有所圖。
不是晟清荷貪戀權勢，而是她別無選擇……
他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得虧有雪輕舞來找他，否則他真的看不清眼前這局勢。
有些事，晟元寶也只知表層。
就算他知道更深的東西，礙于晟家人的身份，也不能說與外人知曉。
可知道了陸塵又能怎樣？
既然元嬰老怪都感興趣，那就說明這靈淵道人的傳承說不定還關乎著飛升大事。
只是，
這些元嬰后期老怪怕是不知道，就算他們費盡心機，耗盡壽元，也是沒有可能再飛升了。
因為，
不論是通過馮戮，還是絕靈之地的情況來看，
靈界那些掩耳盜鈴的大能們早就封死了玄靈大陸的飛升之路。
想到這里，陸塵苦笑，
他心中反倒不慌了。
六大圣殿布局又如何？
三百王朝虎視眈眈又如何？
他倒想看看，晟清荷又該如何面對這場風暴。
那個曾經溫柔乖巧、如今冷酷無情的女人，到底有多少手段，多少底牌。
他收回思緒，將定靈果遞了過去：“多謝雪師姐告知。這定靈果，歸你了。”
雪輕舞接過靈果，卻沒有急著離開。
她看著陸塵，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絲復雜的情緒：
“陸師弟，師姐勸你一句，師弟還是不要與大晟的關系綁定得太深，這場龍戰，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不要把自已白白搭進去了。
六大圣殿志在必得，大晟不過是一個犧牲品而已，到時候你若是無處可去，可以直接來我雪家。”
聞言，陸塵笑了笑，并沒有回答。
雪輕舞不再多說，丟下了一塊雪家的令牌，這才轉身離去。
隨著禁制一層層解開，廂房里又只剩下陸塵一人。
窗外，戰舟破云而行。
風暴將至，而他的選擇，似乎并不多。
“靈淵道人的陣道傳承么？”
陸塵靠在窗邊，目光幽深。
“不行！”
“這上古傳送陣的掌控權若是落到六大圣殿手中……”
“那我將再無任何機會使用。”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一位位青州的故人，瞬間歸心似箭。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里已是一片清明。
“晟清荷。”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語氣里沒有怨恨，沒有嘲諷，只有淡淡的復雜。
“雖然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可這一次，我只能選擇幫你了。”
……
神霄圣殿，位于越州南域神霄山脈的腹地。
這里山脈環繞，層巒疊嶂，
而圣殿就坐落在群山環抱中的一片平坦平原上，占地極為遼闊。
神霄山脈綿延近萬里，
橫亙在南域中央，正好處于六大圣殿管轄的中心區域。
數百年來，王朝龍戰都在此地舉行，從未更改。
翌日清晨，
天邊朝霞如火，將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戰舟破云而行，
陸塵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那片壯闊的山巒，忍不住感嘆：“神霄山脈……還真是不小啊。”
那圓弧形的山巒層層疊疊，如同巨龍盤臥，綿延無盡。
山巔云霧繚繞，隱隱有靈光透出，顯然藏著不少好東西。
“姐夫！起床了！”
這時，晟元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陸塵剛打開門，晟元寶就一把拽住他往外拖：
“走走走！姐夫！我們已經進入神霄圣殿的地盤了！圣殿管轄的區域，靈藥資源無數，還有許多天地靈脈！我帶你去看看！”
陸塵被他拽著踉蹌了幾步，無奈地跟著他上了甲板。
戰舟甲板邊緣，早已圍滿了人。
那些平日里矜持高傲的宗門弟子，此刻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外看，驚呼聲此起彼伏。
“天吶！那邊的山脈是一條中品靈脈吧？！這么長一條？！”一個女修捂嘴驚呼，眼睛都直了。
“不止！你看那邊！那是靈藥園吧？那么大一片？！”
另一個弟子指著遠處山谷中整齊的靈田，聲音都在發抖。
“還有靈石礦！你們看那座山，整個山頭都靈氣沖天！那是靈石礦脈啊！”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甲板上栽下去。
陸塵站在戰舟邊緣，
看著遠處那片綿延不絕的靈脈、一眼望不到邊的靈藥園、還有那座整座山都在發光的靈石礦脈，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已經夠富裕的了，
靈泉空間里靈果成堆，儲物戒里靈石成山，還有從青蛟龍宮搜刮來的無數珍寶。
可跟這神霄圣殿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這哪是圣殿啊……”他喃喃自語，“這分明是座金山。”
晟元寶趴在欄桿上，胖臉被朝霞映得通紅：“姐夫！你看那邊！那是什么？靈獸園嗎？怎么那么多靈獸？！”
陸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山谷中，果然有成群的靈獸悠閑地吃草、嬉戲。
白鶴、青鸞、靈鹿、甚至還有幾頭威風凜凜的三級獅虎獸，隨便一頭拿出去，都夠當小宗門的護宗靈獸了。
“媽的……”
陸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打劫的沖動，
“這神霄圣殿，到底收攏了多少修煉資源？”
旁邊走來的賀青楓聽到，苦笑著接話：“陸師弟，你是不知道。六大圣殿下面的三十六堂口隨便拎出一個，都比咱們大晟整個王朝還要富裕。咱們還在為一株千年靈藥搶破頭，人家靈藥園里連萬年靈藥都有。”
另一個弟子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神霄圣殿光是中品靈脈就有十幾條，還有一條上品靈脈。至于靈石礦……更是取之不盡。”
“竟然還有上品靈脈？！”晟元寶瞪大眼，“這也太奢侈了吧？！”
陸塵站在甲板上，望著遠處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殿宇閣樓，心中感慨萬千。
這就是六大圣殿的底蘊，這就是他們能凌駕于數百王朝之上的底氣。
而這場龍戰，就在他們的地盤上舉行。
說是公平公正，可誰知道暗地里藏著多少算計？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艙內走去。
晟元寶連忙追上來：“姐夫，你不看了？”
“不看了。”
陸塵頭也不回，“我去休息一下，到了記得叫我。”
晟元寶愣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