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大晟皇城,公主府。
晟清荷一身盛裝,獨立于后院池塘邊。
池水清澈如鏡,倒映著那張嬌俏清美的臉。
她看著水中的自已,看了很久很久。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是她。
可為什么……
又覺得如此陌生?
她微微蹙眉,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
只是一瞬。
又很快被強行壓下。
……
“清荷。”
這時,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晟昭寧緩緩走來,如今的她依舊美艷動人。
母女倆站在一起,宛如兩朵并蒂蓮花,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溫婉如玉。
“你又在此發呆?”
晟清荷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如水:
“娘,你來了。”
她頓了頓,淡淡道:
“元景表哥已經放棄奪嫡,將徹底支持我。”
晟昭寧微微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清荷,這大晟女帝之位,你已是眾望所歸。九皇子能看清局勢,是好事。”
“可太子和十三皇子……他們竟然聯手了。你要小心。”
她看著女兒,目光復雜:
“娘已經無心權勢爭斗。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晟清荷嘴角彎起一抹清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滿是自信和野心:
“娘放心。待王朝龍戰之后,這大晟王朝,必將屬于我。”
晟昭寧看著女兒,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這個女人,真的是她的女兒嗎?
貪婪權勢,指點江山,野心勃勃,
連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自從端王的兵符到手之后,她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行事作風老練,手段狠辣至極。
“哎……”
她心中暗嘆:
“也不知……當初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她轉移話題,故意提起陸塵:
“對了,陸塵可有消息?”
聞言,晟清荷神色不變,淡淡開口道:
“他好似去了明鏡湖,還深入了內湖。”
晟昭寧心神微微一緩:
“看來……你還在關注著他呢。”
晟清荷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陸塵此人,乃是一個極大的變數。有他在,我或許會多幾分機會。”
聽到這話,晟昭寧黛眉微蹙。
這丫頭……真的徹底變了。
連對她這個母親,都冷清了許多。
“那你不擔心他?”
她忍不住問道,“那明鏡湖深處,處處危險。你們可是有過肌膚之親……”
“住口!!!”
晟清荷猛地轉頭,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可只是一瞬。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平靜:
“娘,以后……還請不要再提及此事。”
“他的實力,不至于有事。”
“他……對本宮來說,還有些用處。”
晟昭寧看著她,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這還是我的女兒清荷嗎?”
她喃喃自語,轉身離去。
那背影,帶著幾分失落和惆悵。
……
晟清荷站在原地,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復雜。
只是一閃而過。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那池清水。
“即便是你生育了我……”
她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可我乃大晟至高無上的開朝魂女。”
“能成為我的母親,是你莫大的榮幸。”
說完,她緩緩踱步。
那清冷的背影,孤高自傲。
池水依舊清澈,倒映著藍天白云。
可那個曾經的阮清荷,再也找不到了。
……
晟昭寧離開之后,晟清荷獨立于池塘邊,
那雙清冷的眸子望著平靜的水面,眼底卻翻涌著無盡的野心和算計。
“陸塵……”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沒有溫度,只有審視和衡量:
“希望你能言而有信。你要的超級傳送陣資格,本宮盡力給你便是。”
“可本宮要的,遠不止這大晟王朝。”
她嘴角彎起一抹清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滿是睥睨天下的自信:
“王朝龍戰之后,我大晟必將徹底崛起。”
“到時候……”
話未說完,
一道黑衣身影疾掠而來,單膝跪地:
“啟稟郡主,君家少主君無殤求見。”
“君無殤?”
晟清荷眸光微微一亮。
如今的君家,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那是她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是撬動整個越州南域王朝局勢的支點。
所以,
君無殤無論什么時候,都比陸塵更加重要。
至少,是更好用的工具。
“宣他進來。”
她淡淡開口,轉身走回亭中,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盛裝,威儀凜然。
……
君無殤快步走來。
他一身玄色錦袍,氣度不凡。
自從成為君家少主,他洗盡鉛華,褪去了曾經的浮躁卑微,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自信。
可當他踏入這庭院,看到那道端坐于亭中的身影時,
所有的沉穩,瞬間瓦解。
太美了!
那張臉,清冷絕塵,眉眼如畫,周身縈繞著高高在上的威儀,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仰望。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
“君無殤,拜見郡主。”
晟清荷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
“君公子,請坐。”
請坐?!
君無殤心頭一喜!
這還是第一次,她對自已如此客氣!
他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目光熱切:
“君無殤不敢……”
話沒說完,晟清荷眉頭微蹙,面露不悅:
“哦?本宮讓你坐,你便坐。”
那語氣,不容置疑。
君無殤渾身一僵,連忙束手束腳地坐下,整個人戰戰兢兢,如同面見君王:
“是……是!郡主!”
他坐在那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額頭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
晟清荷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
就這?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
“不知君公子,有何事?”
君無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
可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他所有的勇氣都煙消云散。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郡、郡主……您先前答應我君家的婚約,可否……作數?”
“我家族老……催得緊。”
說話間,他看著晟清荷的眼神里,滿是癡迷愛戀,還有一絲卑微的渴望。
晟清荷目光一沉。
那眼神,讓她莫名厭惡。
“自然是作數。”
她淡淡道,“只是時機未到,大業未成。你不要著急……”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聞言,君無殤卻激動得渾身發抖:
“是是是!只要郡主有這句話就行!無殤等得起!等多久都等得起!”
晟清荷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心中再無半點興致。
“若無其他事,便退下吧。”
君無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在對上她目光的瞬間,什么都說不出來。
“是……”
他起身,躬身退去。
那背影,帶著幾分戀戀不舍,更多的卻是卑微怯懦。
君無殤走出庭院,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清冷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晟清荷,早晚……你都是我的女人!”
……
待他走遠,晟清荷才收回目光。
“呵。”
她輕笑一聲,那笑容里滿是不屑嘲諷:
“如此畏畏縮縮,也配成為本宮的男人?”
“就這,還敢跟陸塵爭?”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可就在這一瞬,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從來不會在她面前畏縮。
那張臉,永遠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她,仿佛在說:
“你是我的女人。”
“陸塵……”
她輕聲呢喃,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復雜的波動。
“若是你能被本宮馴服,倒是不錯的人選。”
“只可惜……”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遺憾:
“本宮似乎……留不住你。”
“像你這樣的人,又怎會甘居人下?”
池塘邊,風過無痕。
那道清冷的身影,靜靜佇立,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