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鸞一把將梁鶴云的手拿開,語氣也高了些,似帶著幾分惱意,“現在當然沒有?!?/p>
梁鶴云倒也沒有失落,手又放到了徐鸞肚子上,他忽然道:“這孩子也不必非要生,橫豎我大哥能生,讓他多生幾個,他日過繼一個也成?!?/p>
徐鸞被他這話轉移了注意力,愣了一下,挑了眉朝他的臉瞧過去,可惜這會兒床帳內昏暗得很,瞧不出他的神色如何,但在她看過去時便敏銳地察覺到梁鶴云的視線也下垂朝她看了過來,她好一會兒都沒有出聲。
半晌后,徐鸞才道:“你不想要自已的孩子嗎?”
梁鶴云挑了眉道:“孩子也無甚好的,麻煩得很?!彼f這話時,語氣隨意得很,“我若是想要孩子,何至于這把年紀還沒有?”
徐鸞今日竟是又被這斗雞噎住了,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她這一刻終于深刻領會到了老太太對這斗雞的無可奈何,怕是他想做什么或是不想做什么,沒人奈何得了他。
“再說,爺是瞧出來了,生孩子艱難得很,不生也罷。”梁鶴云語氣很平淡地道。
他沒有多說什么,但此時此刻,難免讓徐鸞想起了大姐和周文茵,她有幾分懷疑是因為她們的事,梁鶴云才這般說,但她沒有多問,安靜了下來。
畢竟,她也怕。
梁鶴云又道:“至于祖母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祖母瞧著溫柔慈和,實際最是剛強要面子,她是絕不會去官衙上告的,再者,不去梁家認親也無甚,爺知道誰是誰就成,至于族譜……”他稍稍頓了頓。
徐鸞對這族譜無甚所謂,上也好不上也好,對她沒甚影響,不過是在紙上留下名字,她都已經要和梁鶴云成親了,名字注定綁定在一起了。
但她卻知這時代族譜對這般大宗族的重要性,沒有出聲打斷梁鶴云,很快便聽他道:“我自是有辦法上?!?/p>
徐鸞聽出他這語氣里的強橫與隨意,仿佛這些事在他這兒都不算什么事,便笑了一下,聲音透著甜,說的話卻不甜:“不上也可以?!?/p>
梁鶴云的手立刻在徐鸞腰上最敏感的地方掐了一把,道:“不上,我身旁的名字難不成空著嗎?那族譜可不是爺想自行出族就能出族的!”
徐鸞怕癢,被他一掐,一下笑出聲來,人直往里面躲,梁鶴云便又追了過去。
她的鼻尖被咬住,很快唇瓣也變得濕漉漉的,她的手被捉著伸進梁鶴云的衣服下擺里,床帳內的溫度陡然開始升高。
徐鸞的呼吸有些不順,微微仰起頭來,脖頸里往下是梁鶴云濃密又剛硬的頭發,戳得她刺麻麻的,她的神思有些渙散,想著這斗雞說的話, 呼吸又漸漸平穩下來,從他衣擺里伸回來的手緩緩搭在了他寬厚的背上。
空氣里帶著潮濕的味道,很快讓人一同沉淪在這浪潮里。
徐家小院太小了,徐鸞從來不許梁鶴云在這里與她做什么,今夜里,她咬住了唇,避免自已發出什么聲音,又按住梁鶴云的腰,用氣音斷斷續續道:“我爹娘和二姐就在隔壁?!?/p>
梁鶴云自然是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忽然低笑了一聲,只吻住了她的唇,接住了她的聲音。
可惜,徐鸞的這張小床能承受得住兩個人的重量卻承受不住兩個人在上面動作。
林媽媽夫妻和黃杏白日里忙食肆的事情累到了,這會兒倒是睡熟了,可碧桃卻是習慣了主子使喚,睡眠輕,所以,當聽到什么聲音時,一下睜開了眼。
初睜開眼時,碧桃還有些迷茫,但很快,她凝神一聽,呼吸都要停住了, 先是驚疑不定地想是不是來了賊人,但很快她就想到,哪里會是賊人,必定是侯爺來了!
既是侯爺來了,碧桃聽著便有些面紅耳赤,躺在床上像是躺在什么滾燙的石頭上,翻來覆去的。
黃杏都被她弄醒了,迷迷蒙蒙道:“怎么了?”
碧桃立刻停止了翻滾,趕忙道:“沒事,就是做了噩夢,所以翻個身?!?/p>
黃杏聽罷,沒回應什么,很快又睡熟了過去。
碧桃側躺著再不敢亂動,只是一直這么睜著眼聽了許久,許久許久后,她才感覺那聲音靜了下來。
但她卻有些睡不著了,輕手輕腳起來打算先去灶房燒水,只是不知是她的動靜驚醒了黃杏還是怎的,黃杏竟是跟著一道起來了,碧桃便回頭說:“我去茅房一趟!”
黃杏古怪地瞧了一眼碧桃,道:“我得起來去灶房忙了,否則食肆早上來不及開呢!”
碧桃趕忙若無其事點了頭。
兩人穿戴好出了門,碧桃又朝徐鸞的屋子瞧了一眼,先去了一趟茅房,便直接去了灶房,打算燒水,卻發現灶房里不光黃杏在,林媽媽夫妻也都在了。
林媽媽笑著道:“灶上水已經在燒了。”
碧桃作婢女這般久了,頭一回覺得自已失了本分,忙上前幫忙。
那廂梁鶴云用了帕子替徐鸞清潔一番,便摟著她睡了會兒,在天亮時醒來,見她還睡得沉,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又在她臉上親了口,這才是起身,用這屋里備好的涼水擦洗了一番,換上衣服出了門。
碧桃正在屋門外候著呢,見侯爺出來忙行禮。
“爺回一趟侯府, 照看好你家娘子?!绷胡Q云瞧她一眼,吩咐道。
碧桃趕忙應聲。
梁鶴云又去了一趟灶房,黃杏和徐常林已經早早出了門去,只林媽媽還在忙活著。
林媽媽聽到動靜回頭,見梁鶴云進來,忙道:“飛、飛卿哪能進這般地方,朝食都好了,我這就端出來!”
梁鶴云笑了一下,神態柔和隨意,自顧自進來,端走了蒸籠里蒸著的豆沙包,道:“這有何不能進的?”
林媽媽臉上浮起紅,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又盛了粥端著肉餅子出去堂屋里。
她瞧了瞧徐鸞的屋還靜著呢,再看看梁鶴云,一邊放下東西,一邊道:“青荷也真是不懂事,怎還沒起呢!”
梁鶴云鳳眼兒笑著道:“她起來作甚?我回府一趟,晚點來接她?!?/p>
林媽媽到現在還有些不習慣這二爺平易近人的模樣,聽他這樣說,只會連連點頭說好。
徐鸞在梁鶴云起身時便醒了過來,見到碧桃端著熱水進來便沖她笑,道了句:“那斗雞今日竟是沒有耍刀舞劍,我還真有些不習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