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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平靜的男聲從身側(cè)傳來。

姜知腳步一緩。

程昱釗從住院部大廳的臺階上走下來，看也不看那一家三口，直接走到姜知身邊。

他把歲歲抱起來，垂眼看著姜知：“樓上的人一時半會兒不會走，你們先回家，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去找你們。”

姜知看著他熬紅但專注的眼睛。

他沒有再像過去那樣，遇到事情就把她推開，或者用沉默來應(yīng)對。

當著這些曾經(jīng)傷害過他們的人的面，他明確表明了立場，不再退讓，不再回避。

他真的在學(xué)。

“好。”姜知應(yīng)了一聲，“別太晚，等你回去吃飯。”

這句話就像是每天早上出門前最普通的叮囑，又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程昱釗笑了一下，冷峻的面部線條柔和下來。

“嗯，很快。”他答應(yīng)著。

姜知把歲歲從他懷里接過來。小家伙趴在媽媽肩上，沖著程昱釗揮了揮小手。

“爸爸再見，早點回家哦。”

程昱釗隔著厚實的毛線帽揉了揉兒子的頭頂。

“再見，聽媽媽的話。”

兩人往電梯的方向走去，程昱釗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姜知走遠，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

他重新轉(zhuǎn)過身，看向溫蓉和喬景輝，原本溫和的眼神寸寸冷了下去。

喬景輝笑笑：“昱釗，做人還是留一線的好，現(xiàn)在的云城，不是從前了。”

之前程家在云城還能說是只手遮天，如今局勢變了，程家自己馬上要亂成一鍋粥。

而他喬景輝這一路高升，他才是那個能在云城說得上話的人。

他也早就不再需要一個小警察來幫他什么了。

程昱釗垂著眼，想起小時候，喬景輝見到他，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讓他顧全大局，讓他閉嘴。

那時他太小，太怕，他忍了。

后來喬春椿出了事，喬景輝依舊是這番話。

他也忍了，為了姜知不被卷進來。

現(xiàn)在他不想忍了，也沒什么好顧忌的。

程昱釗眼眸微抬，淡淡道：“確實不是從前了。”

喬景輝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他拍了拍程昱釗的肩膀：“上去吧。”

一行人往電梯間走。

電梯廳里有兩部電梯。

喬景輝和溫蓉，還有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喬春椿，站在了左邊那部前面。

程昱釗沒跟過去，走向了右邊的那一部，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都要分開坐嗎？”溫蓉忍不住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些不滿。

程昱釗側(cè)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她。

“太擠。”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程昱釗抬腳跨了進去，直接按了關(guān)門鍵。

他看著轎廂壁上倒映出的自己。

在這個所謂的家里，他從來都是那個多余的人。

以前他總想不明白，為什么明明是至親，卻能對他那么狠。

現(xiàn)在想明白了，他也不在乎了。